此时门外，管家见大门处驶进来一辆车，连忙迎了上去，等车停稳后，打开后门，说：“您好戴先生，杜先生有事出去了，一会就回来，另一位先生在会客厅等您。”
戴处长下车，皱眉，没开口说话。心里则暗道，看来这个地方不是自己的主场啊。
毛秘书从前排下车，不悦道：“你们杜大老板还真忙啊。”
老管家笑呵呵的，伸手示意：“二位里边请……”
戴处长吐出一口气，迈步向里边走，毛秘书见状在后边跟着，二人进入会客厅，见萧明远没有起身，就那么大喇喇地坐着啃梨，戴处长没说话。
毛秘书上前笑着说：“萧老弟，好久没见，还是这么不拘小节，上次电报的事，就是个误会，是我会错了意，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萧明远瞥了他一眼，没搭理，盯着刚坐下的戴处长，讥讽道：“戴大处长架子真大，让我等了一上午，我就好奇，你走哪里都带着这个货么？”
随即用手指了指毛秘书，继续道：“你就不怕哪天你出个什么意外，这货成为赵高？将你的家底都霍霍喽？”
戴处长微愣，他感觉对方不是在挑拨离间，是真的好奇，扫了眼脸色涨红的毛秘书，反问：“明远啊，我也好奇，你在我特务处呆了两年，在等什么？”
萧明远耸肩：“没等什么，就观察一下，看你们是一帮什么货色，仅此而已。”
毛秘书立即插话道：“明远，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两年处里对你可是没少提携。”
萧明远撇嘴道：“那他么是老子用命换的，这两年干脏活，处里死了多少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抚恤金又能发下去多少你们也知道。”
“至于情分嘛，戴处长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还了，你不会以为老子白提醒你的吧？”
“要不然你现在的处境可没这么好，受什么处罚都不提，你要得罪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明远转头盯着毛秘书，冷声道：“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立马弄死你。”
戴处长立马出声：“明远，我们没必要这样，算得太清楚，显得很生分，我相信你毕竟还是会顾念情分的。”说着扫了眼毛秘书，示意出去。
毛秘书知道自己刚才着急了，这种时候不能提明细账，那就彻底闹掰了，点头转身离开会客厅。
戴处长沉吟了下说：“明远啊，很多事情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你在两广，我得到消息王亚桥收到一笔资助，你帮我找到他，需要什么，条件任你提。”
萧明远丢掉水果核，笑着说：“钱是我给的，你能给我什么？还条件任我提，口气挺大，咱俩就不是一路人，你的权利是靠钻营，我的底气是拳头，怎么合作？”
“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驰骋我的宽阔大路，好聚好散得了。”
戴处长诧异问：“你的资助？明远啊，这是干什么，他那是无法无天，刺杀领袖，就是亡命徒，你……”
萧明远摇头，打断道：“所以咱俩不是一路人，你拍拍自己剩下不多的良心，他杀的那个不该死，是鬼子大将嘛？还是姓汪的？又或者你主子，那个是他么的好玩意！”
“另外，我一直给你留着面子呢，别他么蹬鼻子上脸，明知故问，这个人我保了，如果就是这事，那我走了。以后别联系。”说着就起身要走。
戴处长顾不得生气，连忙出声：“哎，明远，别着急啊，我这次来还有别的事，你先坐嘛。”
萧明远重新坐下，不悦道：“有事直说，别绕弯子，我没空跟你扯嘴皮子。”
戴处长内心适应了会，被曾经的下属这么骂，太憋屈了，缓了口气，说：“我这次来也有上边的意思，你最近折腾得太过了，能不能停一停？”
萧明远摇头说：“上边是谁？告诉他，不能，还有事么？”
戴处长一口气差点没憋过去，太干脆了，耐心说：“明远啊，你也得顾顾大局，现在没法开战，都没准备，军队也没准备好。”
萧明远骂道：“你他妈糊弄傻子呢，你们准备了么？军队现在往哪里调动呢，是准备打内战吧！你当我不识字么，报纸天天刊登的什么玩意，你们是准备跟鬼子和谈吧？”
“怎么想拿我当筹码？”
“回去告诉你主子，如果不想死，少他妈打我主意，我弄死你们比弄死鬼子简单……”
戴处长连忙出声阻止，说道：“明远你想多了，没有的事，真的就是商量，倭国人就算提出来，我们也没法答应，那样很多事情就算到金陵政府头上了。”
“明远啊，你看国内现在这么乱，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国策，只有将内部统一，才能更好对付外边啊。”
萧明远气笑了，问：“老戴啊，你他妈是真糊涂还是跟我装傻呢，他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你们又能安得了谁啊？上个月中旬又将华中的航空管制权给米国了吧？”
戴处长苦涩道：“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咱们没那么多飞机，这你也……”
萧明远无奈，打断道：“你要是这么骗自己就没意思了，从918到现在，海外华侨捐款都有1700多万美元，而且还在陆续增加，人家就是让你们买飞机的，结果钱呢？”
“哦对，你们是跑米国买去买了十几架低端飞机，十万的飞机愣是给贪污两万，结果买回来的都是简配版，都快成国际笑话了。”
萧明远见戴处长要说话，摆手打断道：“咱俩真不是一路人，从你一进来我就预感你不坦诚，也没诚意。”
“你说你，刚才进来还他妈试探，你试探啥？要真想弄死你，还用挑地方么？弄死你比杀鬼子容易十倍。”
萧明远起身，叹了口气说：“念在两年情分一场，最后送你个忠告，别总拿郑副处长当对手，别忘了，汉口就是人家拿回来的，还和你主子是姻亲。”
“以对方在军中的人脉，还有暗中力量，要是他认真起来，你能蹦跶几天！”
萧明远摇头，迈步向外边走，心中则想得给金陵个警告，光头是真能拿自己做筹码。
戴处长连忙喊：“哎，明远，还可以再商量，这……”
萧明远走到院内，盯着毛秘书警告道：“你最好老实一些，别哪天我心情不好找你出气。”说完打开车门，驾车直奔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