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挂了电话,心情依旧明媚。
她转头看见楼多多正拿着刚刚从姚寒梅手里接过来的那份文件,低头快速浏览着。
眉头时不时微蹙一下,似乎文件内容有些棘手,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楼秘书,刚刚咋了?”沈砚好奇地问。
她虽然在打电话,但耳朵可没闲着,明明白白地听见从门口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语气似乎还挺委屈。
然后就是楼秘书那一连串冷冰冰的守则大拷问。
啧啧,这领导身边的人,都这么不讲情面吗?
抽背守则,简直恐怖如斯。
“没什么,”楼多多合上文件,随手放在茶几上,“下面送了一份文件上来。”
“有些同志对工作守则记得不太熟,提醒了一下。”
他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沈同志电话打完了?”
楼多多站起身,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动作已经表明了接下来的安排。
“我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
沈砚也起身。
她不需要睡午觉,毕竟一觉睡到十一点多,再睡下去,晚上恐怕又要兴奋一阵才能睡着了。
楼多多将茶几上的那份文件拿起来,走到谭鸿志的办公桌前,放在了待处理文件堆的最上面。
然后示意沈砚先出门,自己走在后面,仔细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两人并肩走下楼。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下午上班时间前,楼道里、办公室门口,人明显多了起来。
又有不少人看见了沈砚和楼多多走在一起。
尤其是楼多多一边走,一边还不时指着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牌,低声对沈砚说着什么。
看样子是在介绍各个办公室的职能和位置。
这一幕,落在某些心思活络的人眼里,那就是在和新来的同志交代工作、熟悉业务流程。
各种猜测和探究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两人下了楼,楼多多先带着沈砚走出了挂着“华东地区特殊工作协调处”牌子的大门。
“若是后面你过来上班,坐公交车的话,只能到外面的机关大院门口。”
楼多多指着前方说道。
沈砚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
“协调处”前面,还有一片占地不小、建筑风格更加规整严肃的建筑群。
这就是机关大院了。
看来,“协调处”是专门隐藏在机关大院后面的,这样相对独立也更加隐秘。
“等到你的入职手续办完,到时候会给你开一个特别通行证。”
楼多多继续解释:“你可以直接从机关大院穿过来,不用再绕远路,也更方便些。”
说着,他抬了抬手腕,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我带你往后面宿舍区再走一圈,顺便把周围的小路和几个出口指给你。”
“好。”沈砚点头,熟悉环境总是没错的。
楼多多带着人,就在外头大门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往里进。
门口站岗的小战士看到楼多多进来,只是敬了个礼,没有上前盘问或阻拦,任由他们在门口区域活动。
这种默许的态度,让沈砚心里隐隐有了感觉。
这位看着年轻的冷脸秘书,在华东组里的地位和被信任程度,恐怕比她想象的高。
楼多多如他所说,带着沈砚在宿舍区和周边绕了一圈,边走边介绍:
“这里的宿舍楼,并不是所有职工都有资格分到单间的。有人因为级别、工龄或者其他原因,没有资格分宿舍,只能自己在外头解决住宿。”
“也有多人一间的宿舍,通常是给新来的、或者级别较低的同志暂住。还有一些空置的房间,是留给偶尔出差到咱们华东组的同志们的。”
“华东几个省市,再加上华北、中南、西北西南片区组,一有工作需要就要出差。”
“甚至有因为工作需要全国到处跑的同志。”
“所以,留一些空置的房间备用,是每个专案组都心照不宣的事。”
毕竟,他们办案期间,住在哪里都不如住在自己同系统的宿舍里强。
安全有保障不说,还方便。
“咱们华东组因为在海城,条件算得上是拔尖的。”
楼多多难得地用了一点调侃的语气,“有出差任务的同志都想来咱们这里。”
沈砚笑了。
谁说不是呢?
出差到别的地方,少有这么繁华便利的。
就说海城那闻名全国的第一百货商店,哪个过来出差的同志,不得抽空到那里去逛逛,给家里人带些紧俏的东西回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气氛还算轻松。
沈砚对新单位的整体印象和布局,也渐渐清晰起来。
刚走回主楼后面的小院子,还没来得及上楼,
“多多,沈砚,到前头坐车,赶紧出发!”
一声洪亮、急促的吼声,猛地从三楼砸了下来。
是谭鸿志的声音!
说完,就见谭鸿志本人已经旋风似的下楼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径直朝着大院门口停车的方向走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沈砚又被他在楼上点了名......
嗯,咋个说呢,就有点莫名其妙,这个大领导是不是太不讲究了点?
出发去哪儿?她这才来多久?
还没办手续,就要让她上班儿了?
“组长是这样的,沈同志习惯就好。”
楼多多的声音在旁边平静地响起。
他这样子,好似对谭鸿志的突然袭击已经习以为常了。
还能分出闲心安慰一下沈砚这个新人。
“哈......哈哈,我一个小小的办案专员,应该不会和大领导天天见吧?”
楼多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一个但笑不语!
这事儿,谁说得准呢?
然后,他极快地敛了脸上那点表情,又面无表情起来。
楼秘书从容地迈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同时对沈砚说:
“走吧,应该是出了大事。”
不然,组长也不会这么沉不住气。
什么沉不住气?
谭鸿志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昨晚行动结束,他亲自安排,连夜把那些俘虏送到市一院紧急手术,把子弹抠出来,伤口大概缝一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