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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273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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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栋破旧的筒子楼里退出来时,外面的雨下得正紧。

冷风夹着雨水往我脖子里灌,我却感觉不到凉意,脑子里全都是小陆刚才在卫生间里那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回到茶铺阁楼,沈清秋还没睡,正守着那台单向接收器。见我推门进来,一身的泥水,她赶紧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去看了?她压低声音问。

我点了点头,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查清楚了。是他。郑国梁的秘书王涛一直在单线联系他。

沈清秋的脸色暗了下来,叹了口气: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糊涂到去给那帮吃人的家伙卖命?

因为他妈的命捏在人家手里。我摸出兜里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把那股闷气压下去一点,他妈得了癌症,每个月几万块钱的进口靶向药,全靠王涛那边供着。今晚北城码头的假情报他刚递上去,王涛就翻脸不认人,要断了他妈的药。

这帮畜生!沈清秋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不忍,那现在怎么办?这孩子虽然可恨,但也算是走投无路。你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抓他吗?

我看着指尖明灭的烟头,摇了摇头。

抓他?抓他能有什么用。我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挂职秘书,就算我把他摁住,让他指认王涛,王涛也有一万种理由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郑国梁更是连一根汗毛都伤不到。弄不好,王涛还会反咬一口,说小陆是受我指使,故意栽赃陷害市委领导。

我站起身,走到百叶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郑国梁以为小陆这颗棋子已经没用了,想过河拆桥。那我就顺水推舟,借着这颗他以为已经废掉的棋子,给他送个大礼。

沈清秋走到我身后,有些迟疑:你想将计就计?可是小陆已经被他们抛弃了,他说的话,郑国梁还会信吗?

如果是普通的情报,他们当然不信。甚至连见都不会见他。我转过头,看着沈清秋的眼睛,但如果,这个情报关乎郑国梁的身家性命呢?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阴沉沉的。

我找了个街头的公用电话,拨通了小陆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小陆疲惫不堪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我压低嗓音,只说了两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小陆显然被吓得不轻,连声音都在发抖:林……林市长?你……你在哪?昨晚北城码头……

北城码头是个幌子,我根本没去。我语气平稳,故意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口吻,局里有内鬼,我昨晚只是放了个烟雾弹试探一下。小陆,我现在谁也不信,只能信你了。半小时后,到老城区废弃的红星印染厂二号仓库来见我。记住,甩掉尾巴,别让任何人知道。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红星印染厂那股刺鼻的化学染料味里,小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来。

他眼底满是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看到我全头全尾地站在废弃的染缸旁边,他明显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林……林市长。他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我看着这个被我一手带出来的年轻人,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悲凉。但我脸上没有表露分毫,反而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靠得住。我故意叹了口气,这几天我东躲西藏,连市局的门都不敢进。昨晚试探出内鬼后,我才敢把你叫出来。

小陆浑身一僵,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内……内鬼查到了?

查到了,不过这不重要了。我摆了摆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郑重其事地放在他的手心里。

小陆看着手里的U盘,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声音直打哆嗦:林市长,这是……

这是能让郑国梁死无葬身之地的催命符。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这几天我假装消失,其实是暗中配合省厅的经侦专家,查实了陈宏达账本里那四成干股的最终去向。如雪已经攻破了瑞士那个私人信托的防火墙。

小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继续加码:郑国梁这些年往海外转移的每一笔黑钱,包括王涛作为白手套的签字记录、海外账户的流水明细,全都在这个U盘里。这是一份完整的铁证,谁也翻不了案。

那……那您给我这个干什么?小陆手抖得快拿不住U盘了。

明天一早,省纪委的联合调查组就会从高速进城。我现在的目标太大,郑国梁手底下的人就像疯狗一样在到处搜捕我。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这东西放在我身上不安全。小陆,你是个生面孔,没人会注意你。我需要你替我保管它十二个小时。明天早上八点,你直接去高速路口,把这个U盘亲手交给苏主任!

小陆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全是冷汗。

只要把这个交上去,郑国梁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局里我给你记头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行了,赶紧走吧。记住,这十二个小时,就算天塌下来,你也要把这东西守住。

看着小陆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我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那根本不是什么海外账户的证据。那个U盘里,装的是几首老歌和一堆乱码文件。

但真正的杀招,是我在U盘外壳的夹缝里,嵌进了一枚微型窃听定位器。

回到茶铺阁楼,我戴上耳机,打开了接收终端。屏幕上立刻闪烁起一个小红点,那是小陆的位置。

沈清秋坐在我旁边,紧张地盯着屏幕:他会去找王涛吗?王涛昨晚刚拒绝了他,他现在送上门去,王涛能见他?

由不得王涛不见。我冷笑一声,小陆为了他妈的命,已经疯了。手里拿着这么一个能炸平整个清岭官场的,他怎么可能乖乖等到明天早上交给省纪委?这是他换取他妈救命药的最后筹码。王涛就算再不想搭理他,听到海外账户这四个字,也得乖乖爬过来。

耳机里先是一阵嘈杂的街道声,随后传来了按键拨号的声响。

小陆果然憋不住了。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王涛不耐烦的声音: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没急事别用这个号联系我!你妈的药我已经批了,下周就给你送过去,你还想干什么?

这显然是王涛敷衍的托词。

小陆的声音却出奇的冷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王秘书,药我等不到下周了,我今晚就要。另外,我手里有林远刚交给我的一样东西,我想郑书记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王涛在那头嗤笑了一声:林远的东西?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攻破了瑞士那个信托基金的防火墙。小陆一字一顿地说,那四成干股的海外流水,还有您的代持签字记录,现在全装在一个U盘里,就在我手上。林远让我明早八点交给省纪委的调查组。

耳机里瞬间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王涛在那头粗重的呼吸声,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耐烦,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你……你说什么?!王涛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了调。

我要一百万现金,加上我妈后续所有的靶向药。小陆像个亡命徒一样开出了条件,半小时后,东城老客运站的地下二层见。见不到钱和药,明天早上八点,我就在高速路口等省纪委的人。

你他妈敢威胁我?!

我只想要我妈活命!是你逼我的!小陆吼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钩子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敌人的喉咙里。

王涛绝对不敢隐瞒这么大的事情。郑国梁费尽心机打造的那个温文尔雅、廉洁奉公的人设,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海外资金池,在这一刻,面临着灭顶之灾。

他之前之所以能坐在市委大楼里从容不迫地运筹帷幄,是因为他自信手里捏着所有的底牌。而现在,我直接一脚踹翻了他的牌桌,告诉他:你的老底被我掀了。

半小时后,红点在老客运站停了下来。

耳机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声音。

东西呢?!这是王涛气急败坏的吼声。

钱和药呢?小陆的声音在发抖,但依然死咬着不放。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小陆似乎被踹倒在地,紧接着是一阵翻找的声音。

王秘书,密码……这U盘有军用加密密码!没我的密码,只要输错三次,里面的文件就会自动销毁!小陆在地上痛苦地喊着。这也是我提前教他的说辞,为了防止王涛拿到东西后直接杀人灭口。

王涛似乎被镇住了,他拿着U盘,不敢轻举妄动。

你等着!

片刻后,耳机里传来了王涛给郑国梁打电话的声音。

老板……出大事了。王涛的声音听起来快要虚脱了,林远那狗日的手里有咱们海外信托的全部底单!那个姓陆的小子拿着U盘要挟我们……对,军用加密的,咱们的黑客短时间内解不开。他说林远明早就要跟省纪委接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当郑国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种永远温和、永远波澜不惊的伪装,终于被撕得粉碎。

蠢货!谁让你去跟他交易的!郑国梁在电话里大发雷霆,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头受伤的老狼,如果林远手里真有底单,他会交给一个随时可能叛变的秘书去保管?这是个局!是林远设的局!

我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一声。这老狐狸,确实够聪明,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个圈套。

但知道是圈套又怎么样?这叫阳谋!

郑国梁敢赌吗?他敢赌那个U盘里真的是空的吗?万一里面真的有他洗钱的铁证呢?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不敢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和项上人头去开玩笑!

老板,那现在怎么办?王涛慌了神,林远还没死,他明天真要带省纪委的人进来,咱们……

他进不来。

郑国梁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无比,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既然他不讲规矩,那就彻底掀桌子。通知钱海,马上以市局的名义发全城协查通报,就说林远涉嫌重大职务犯罪并携枪潜逃,是极度危险分子!

另外,把雷彪手底下那些养着的亡命徒全都撒出去!把进城的高速路口、国道、水路全给我封死!就算把清岭市翻个底朝天,就算把事情闹到天上去,今晚也必须把林远给我找出来!死活不论!

通话结束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他慌了。

一直躲在幕后、高高在上当着执棋者的郑国梁,终于被这记惊雷逼得自乱阵脚,从那把保护伞下面跳了出来。他动用黑恶势力封城,甚至让市局明目张胆地通缉我,这已经是狗急跳墙、铤而走险的死招。

只要他一动,只要他让那些不见光的势力大面积暴露在街面上,他苦心经营的秩序就会瞬间崩塌。

林远……沈清秋听完了全部的监听,脸色有些发白,郑国梁疯了,他这是要封城杀你。你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掉了。

我根本就没打算走。

我站起身,一把拉开百叶窗。

老街的尽头,已经隐隐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几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越野车在老街尽头急刹调头,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碾出一声尖啸。雷彪的马仔和钱海的黑警,已经开始在这个城市里撒网了。

我转身拔出腰间的配枪,退出弹夹看了一眼——满的——然后一声重新推上膛。

他既然把动静闹得这么大,省里不可能装聋作哑。今晚,清岭市注定是个不眠夜。

我把枪插回后腰,戴上那顶黑色的鸭舌帽,大步走向楼梯口。

这只老狐狸终于从洞里被逼出来了。现在,该轮到我这个去跟他清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