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253章 一个老刑警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隔着办公室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我能隐约看到外面那个叫孙倩的女警正在低头整理文件。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很轻,节奏平稳,看起来和一个刚入职、勤勤恳恳的行政秘书没有任何区别。

但我知道,那双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随时都在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把我在这间屋子里接的每一个电话、见的每一个人,原封不动地传到陈宏达的耳朵里。

清岭市的黑,确实超出我的想象。它不是街头巷尾那些拿着砍刀抢地盘的明火执仗,而是像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早就顺着通风管道,渗透进了这座象征着正义和法律的大楼的每一个毛孔里。

我没有冲出去揭穿她。在一个已经被彻底污染的系统里,拔掉一个孙倩,明天就会有李倩、王倩补上来。

我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凉水,一口灌了下去,强迫自己的大脑保持绝对的冷静。

“小伍。”我压低声音,把坐在沙发上的小伍叫到跟前。

“哥,怎么弄?要不我找个借口,把那女的调走?”小伍咬着牙,眼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调走她有什么用?这整栋大楼现在对咱们来说就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我摇了摇头,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对手既然藏在自己人里,那咱们就不能再用市局常规的班底去查案了。”

我看着小伍,眼神深邃:“官场上有一个铁律:一个能把命案联手压成意外的腐败系统,就像一个排异反应强烈的病体。它在长满毒疮的过程中,为了自保,一定会把那些不肯同流合污、试图抗争的‘抗体’给挤压出去。”

小伍是个聪明人,眼睛一亮:“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去找那些当年被挤走的人?”

“对。”我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陈宏达用‘醉酒落水’这种套路杀人不是第一次,那以前肯定有人看出过破绽,甚至想要硬查。你用省厅的独立加密终端查一下,近十年里,清岭市局有没有因为办理非正常死亡案件,突然被降职、边缘化、或者被踢出刑侦一线的骨干。”

小伍立刻心领神会,捧起涉密终端,坐到角落里开始飞快地检索。

我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故意把桌上的几份无关紧要的会议文件翻得哗啦作响,给外面那位“尽职”的秘书制造出一种我正在埋头看材料的假象。

一个多小时后,小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哥,找到了一个。”小伍端着终端走到我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布满沧桑的人事档案。

“周振山,今年五十八岁。十年前,他还是清岭市局刑侦支队最年轻、最拼命的副支队长。这人是个老刑侦,当年手里破过不少大案,出了名的脾气臭、骨头硬。”

小伍咽了口唾沫,指着履历上的一条转折点:“十年前,清岭市发生过一起案子。当时本地一个搞砂石开采的老板,跟刚起步的宏达集团抢工程,没过两天,那个老板就在应酬完回家的路上,掉进清岭河里淹死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又是一个“醉酒落水”!

“当时带队查这案子的就是周振山。”小伍继续说道,“现场法医初步认定是意外,但周振山死活不肯签字结案。他拿着死者的照片,非说死者后颈有一块非常隐蔽的钝器击打淤青,而且肺部积水的成分和清岭河里的水质不完全吻合。他硬闯了当时市局一把手的办公室,拍着桌子喊这是谋杀。”

“后来呢?”我沉声问。

“后来?”小伍冷笑了一声,“第二天一早,市局下发调令。说周振山工作作风粗暴,不服从组织纪律,直接把他从刑侦支队副队长,一撸到底,调去西郊的警用物资仓库当了管理员。这仓库一管,就是整整十年。”

我盯着屏幕上周振山那张十年前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目光如炬,透着一股子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狠劲儿。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一个本该在刑侦一线发光发热的神探,就因为一句真话,被发配到不见天日的破仓库里,眼睁睁看着这帮杂碎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这种痛,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在哪?”我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西郊旧装备库。离市区二十多公里,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小伍合上终端。

“备车。咱们不坐公车,从后门走。”我穿上风衣,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今天正好是个阴雨天,连绵的秋雨把清岭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中。

晚上八点,小伍开着那辆不起眼的破捷达,绕过了市区的几条主干道,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一头扎进了通往西郊的省道。

越往西开,路越荒凉。两旁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和废弃的厂房。

终于,车子在一座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铁门旁边的牌子上,勉强能辨认出“清岭市公安局第三物资仓库”几个字。

铁门旁边有一间破旧的值班室,窗户玻璃裂了一块,用透明胶带胡乱粘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透出微弱的光。

我和小伍推开车门,冒着细雨走到值班室门前。

门没锁,半掩着。一股浓烈的劣质散装白酒味,混合着受潮发霉的书本气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我轻轻推开门。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得可怜。一张掉漆的办公桌,一张破了洞的单人折叠床,角落里堆着几个旧纸箱。

桌子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不修边幅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九十年代老款警用冬装大衣,领口敞开着。桌上摆着一盘快吃完的油炸花生米,半瓶几块钱一斤的红星二锅头,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玻璃杯。

一台画面满是雪花点的老式小电视机正在播放着无声的戏曲频道。

听到推门声,老头连头都没抬,只是用粗糙的手指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领劳保手套还是胶鞋?后勤处的条子放桌上,东西明天早上自己去三号库搬。”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俗的麻木和慵懒。

我拉过门边的一张塑料圆凳,没有说话,直接在他桌子对面坐了下来。小伍则安静地站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风雨。

我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老头,很难把他和十年前那个敢在局长办公室里拍桌子的硬汉联系在一起。十年的打压,似乎已经把他的脊梁骨彻底压弯了。

“我不领手套,也不领鞋。”我看着他,声音平缓,“我来找人。”

老头这才慢慢停下咀嚼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浑浊、黯淡,仿佛蒙着一层死灰。但在对上我目光的那一瞬间,那层死灰底下,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锋芒闪烁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高级夹克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新上任的林副市长。我在那台破电视的本地新闻里见过你。”

周振山端起那杯二锅头,抿了一小口,辣得砸了咂嘴:“林市长放着市里的大酒席不吃,跑到我这漏雨的破仓库来干什么?来视察我们老年人的退休生活?”

他话里的夹枪带棒,我丝毫没有在意。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份我偷偷复印下来的刘春保案卷宗的残缺副本。

“啪”的一声。

我把卷宗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压在了那碟花生米旁边。

“这是半年前,东城海鲜市场商户刘春保的案子。”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也是醉酒,也是落水。现场没有化验,家属拒绝解剖,两天内光速火化,结案报告盖的是意外的公章。”

听到“醉酒落水”这四个字,周振山拿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杯子里的白酒剧烈地晃荡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我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死死锁定着他的视线:

“这套把戏,周队,你应该比我熟。十年前,那个跟你抢案子的砂石老板,也是这么死的。”

周振山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胸膛开始大幅度地起伏。

但他很快又掩饰了过去。他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熟?我能有多熟?”他指着自己身上的旧大衣,声音里满是愤懑和自嘲,“我就因为觉得那套把戏眼熟,在这个破仓库里当了十年的看门狗!林市长,你把这东西拿给我看有什么用?你以为我是谁?我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糟老头子!”

他猛地一挥手,差点把卷宗扫到地上。

“十年前我查不下去,十年后我更管不了!你们这些当大官的,神仙打架,别拉着我这个半截入土的人去当炮灰!门在那边,不送!”

面对他的咆哮和逐客令,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了一丝欣慰。

一个人如果真的心死了,他连发火的力气都不会有。周振山的愤怒,恰恰说明他心里的那团火,被死死地压了十年,还没灭!

“周队,你觉得我大晚上跑到这里来,是为了拿你当炮灰?”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实话告诉你,刘春保的老婆王兰,昨天死了,煤气泄漏。她妹妹今天凌晨在三号码头失踪,现场只留了一滩血。”

我看着周振山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滚动的雷:

“清岭市的公安局,从里到外烂透了。我的秘书是陈宏达的眼线,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跟我打太极,法医处把关键证据销毁得干干净净。在这座城市里,我连一个能把后背交出去的警察都找不到!”

我伸出手,用力按在那本残缺的卷宗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们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以为杀人灭口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们觉得这世上没人敢动他们!”

我凝视着这个被岁月和不公折磨了十年的老刑警,一字一顿地掷下我的承诺:

“周队,我知道你这十年咽下了多少憋屈。但只要你心里那身警服还没脱,这案子,我陪你查到底!”

“不管阻力有多大,不管牵扯到市里多大的伞,甚至不管陈宏达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只要咱们挖出证据,我就敢拿这身官服当赌注,把这清岭的天,硬生生劈开!”

值班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

周振山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本卷宗,又抬头看了看我。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眼白上的红血丝仿佛在瞬间燃烧了起来。

十年的冷板凳,十年的借酒浇愁。他见过太多来清岭“镀金”的领导,哪一个不是一开始豪言壮语,最后跟陈宏达推杯换盏、同流合污?

可是今天,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副市长。他看到了我眼里的不屈,看到了那种要把黑夜撕碎的疯狂。

足足过了三分钟。

周振山突然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抓住了桌上的那个玻璃酒杯。

他没有说话,只是仰起脖子,将杯子里那大半杯火辣刺喉的劣质白酒,一口气闷了个底朝天!

“砰!”

他把空酒杯重重地砸在木桌上,玻璃杯底竟然被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纹。

他粗暴地用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酒渍,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那件宽大的旧警大衣被甩到了身后,他原本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竟然一点点地挺直了。

一股属于老刑警的、被埋藏了十年的肃杀之气,从他身上轰然散发出来。

“查到底?好大的口气啊,林市长。”

周振山冷冷地看着我,声音虽然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想查陈宏达,想查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光盯着那些死无对证的现场没用。他们干脏活的人,从来不留尾巴。”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那个破旧的铁皮储物柜前,“咔哒”一声拽开了生锈的柜门。

“十年前我就知道,在清岭,如果死人不能说话,那就去找那些能让死人闭嘴的‘活鬼’。”

周振山从柜子最底下,摸出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硬抄本,转过身,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林市长,你知道刘春保的尸体,半年前是谁从海里捞上来的吗?”

我摇了摇头:“卷宗上说是渔民报警,没写具体名字。”

“当然不敢写。”

周振山发出一声冷笑,把那个硬抄本扔在桌面上。

“那个捞尸人,是个在清岭黑白两道都挂了号的捞尸客,道上人称‘老水鬼’。清岭河里和近海这十几年来,只要是被宏达集团‘意外落水’的尸体,全是他最先找到的。”

老周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十年,我每天下班就在码头边上转悠。我盯了他整整七年。我发现,这个老水鬼每次捞完尸体,都会得到一笔来路不明的巨款。而且……他有个习惯,他喜欢在水里,把死人身上的一样东西偷偷藏起来,当做以后保命的筹码。”

“去找他。”老周看着我,眼神如同燃烧的烈火,“如果刘春保真的是被谋杀的,这个老水鬼手里,一定捏着陈宏达最想要、却又找不到的铁证!”

就在老周话音刚落的瞬间。

值班室外面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猛地从门缝里射了进来,直逼我们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