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天赐大拇指发力,准备按下起爆键的那一瞬间,我眼底寒光一闪,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像一头猎豹一样,猛地向前扑了出去!
我没有开枪。
因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身上穿着的是跟心率监测仪绑定的c4炸药。只要子弹穿透他的脑袋,他的心脏一旦停止跳动,倒计时会瞬间归零,地下水库的炸药会立刻引爆。
所以,我不仅不能杀他,我还得保证他活着!
“砰!”
我手里的勃朗宁手枪被我狠狠地砸向他的面门。楚天赐下意识地偏头躲闪,也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空档,我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前。
我根本不顾他手里的引爆器,而是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自己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上。
“轰”的一声,我们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狠狠地砸在了满是泥水和碎石的矿井空地上。
“给我死!”楚天赐被我撞得闷哼一声,但他眼底的疯狂不减反增,右手的大拇指死命地往下按。
就在那红色按键即将触底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右手猛地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战术军刀,手腕一翻,厚实冰冷的刀背精准无比地卡在了他大拇指和起爆键之间的缝隙里!
塑料按键磕在精钢刀背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硬生生地被卡死在了半空中。
“滚开!”楚天赐见按不下去,彻底急了眼。他毕竟是在边境混过多年的亡命徒,左手猛地从泥水里摸出一块带着尖锐棱角的石头,照着我原本就受了枪伤的左肩狠狠砸了下来。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我眼前一黑,差点痛晕过去。但我咬碎了牙关,握着军刀的右手纹丝不动,死死地卡着那个起爆器。
“你不是能算计吗?!你按啊!”
我怒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猛地扬起脑袋,用自己坚硬的额骨,照着楚天赐那张削瘦的脸庞,“砰”的一声,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一下,我用尽了十二分的力气。
楚天赐的鼻梁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鲜血瞬间飙了出来,糊了他一脸。他惨叫一声,手上的力气猛地一松,整个人被打得有些发懵。
我趁着这个机会,左手一把钳住他的右手手腕,用力往反方向一掰。“咔嚓”一声,他的手腕直接脱臼,那个黑色的遥控引爆器“吧嗒”一声掉进了泥水里。
我没有丝毫停顿,膝盖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从泥水里拽了起来,右手的军刀直接横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别动!再动老子割断你的脖子!”
楚天赐疼得浑身抽搐,他那双倒三角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甘。他看着掉在远处的引爆器,又看了看胸前战术背心上还在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00:00:03。
三秒。
“韩主任!进场!快进场!人我按住了!”我死死地压着楚天赐,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歇斯底里地狂吼。
我的话音刚落,矿山外围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几十辆防暴装甲车像钢铁洪流一样冲破了雨幕。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和穿着厚重防爆服的拆弹专家,如同神兵天降,直接将这片废弃的矿井包围得水泄不通。
“不许动!”
无数把黑洞洞的突击步枪对准了地上的楚天赐。
拆弹专家直接扑了上来,一把推开我。他们手里拿着液氮喷射器,对着楚天赐胸前的起爆装置和心率感应线就是一阵狂喷。
白色的冷气瞬间将那些复杂的线路冻成了冰棍,倒计时器在闪烁了两下后,发出一声沉闷的短路声,彻底黑了屏。
物理切断成功!炸弹被死死地冻住了!
直到这一刻,我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才终于像一根断裂的琴弦一样,彻底松懈了下来。
我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脸上,洗刷着我身上的泥浆和血水,但我却觉得这雨水前所未有的甘甜。
楚天赐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特勤队员死死地按在地上,反剪双手戴上了重型手铐。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沾满了泥水和鲜血,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起来。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依然透着那股病态的不甘。
“顾寒……你别得意的太早……”他咬着牙,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我躺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连回骂他一句的力气都懒得出了。
“把他嘴给我堵上!直接押回京城特调组最高级别的地下死牢!”韩正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都没看楚天赐一眼,直接下达了命令。
随后,韩正阳走到我身边,不顾满地的泥泞,亲自弯下腰,伸出那双宽厚有力的手,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好小子,你不仅保住了这十几万老百姓的命,你还亲手抓住了这个罪魁祸首。”韩正阳看着我,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激动。
“韩主任,结束了。”我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映入眼帘的,是省军区总医院高干病房那洁白的天花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百合花香,取代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臭。
“林远!你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苏红袖,看到我睁开眼,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里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病房门被推开,江如雪和沈清秋也快步走了进来。
江如雪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看到我醒了,她那双狐狸眼微微泛红,却硬撑着翻了个白眼:“算你命硬!医生说你左肩肩胛骨骨裂,加上失血过多和重度感染,再晚送来半个小时,阎王爷都要收你了。”
沈清秋温婉地笑了笑,走到床尾,帮我把床铺摇高了一些,轻声说:“醒了就好。这三天,大家都在为你提心吊胆。”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为了我牵肠挂肚的女人,心里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十年了,我终于不用再像一只惊弓之鸟一样,在黑夜里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刀子。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躺在阳光下,享受属于正常人的温情。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了?”我声音还有些嘶哑,喝了红袖喂过来的一口温水,立刻问道。
苏红袖擦干眼泪,破涕为笑:“你别操心了,天早就大亮了!你看看这个。”
她拿起桌上的电视遥控器,按下了开关键。
电视屏幕亮起,正在播放的是全省并机直播的特别新闻发布会。
画面中,省人民大会堂的新闻发布厅里,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闪光灯闪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主席台正中央,韩正阳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神情庄重而肃穆。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厚厚的一摞文件。
“各位媒体朋友,全省的人民群众。”
韩正阳的声音通过电视机传了出来,掷地有声,透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威严。
“经过京城特调组日以继夜的侦查,以及大量确凿的人证、物证和资金流水指认。盘踞在本省长达十五年之久,以李维民为最高保护伞,以孙、赵、钱三大家族为核心骨干的特大涉黑、贪腐、洗钱犯罪集团,现已被彻底粉碎!”
说到这里,韩正阳站直了身体,拿起最上面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面向所有的镜头,大声宣读。
“今天,我在这里正式宣布!”
“经京城最高层批准,决定对原常务副省长李维民,予以正式立案审查!依法开除其党籍和公职!对于其涉嫌故意杀人、贪污受贿、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等多项重罪,将移交最高司法机关,依法从严、从重、从快惩处,绝不姑息!”
随着韩正阳的话音落下,新闻发布厅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电视屏幕下方,打出了醒目的红色滚动字幕。
“同时!”韩正阳压了压手,继续宣读,“对于涉案的孙长清、赵鹤年、钱万通等三大家族核心成员,以及其名下的所有非法资产、地下钱庄、皮包公司,现已全部依法查封、冻结!涉案的一百四十二名大小官员及白手套,已全部被依法逮捕!”
“这片曾经被乌云遮蔽的天空,今天,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朗朗乾坤!”
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听着韩正阳那慷慨激昂的宣判。
我靠在病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雪白的枕头上。
爸,妈,老王。
你们听到了吗?那帮高高在上、把人命当草芥的畜生,终于完蛋了。法律没有缺席,正义终于降临了。顾长风这个名字,终于可以干干净净地刻在烈士纪念碑上了!
“林远,都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红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温柔地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水。
“是啊,咱们终于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江如雪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等你的伤养好了,咱们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去哪,我们去哪。”
我看着她们,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病房里的气氛温馨而轻松的时候。
“叩叩叩。”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被推开。
韩正阳穿着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制服,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凝重,大步走了进来。
“韩主任!”我赶紧想要坐直身体。
“别动,躺着吧。”韩正阳快步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他转头看了看病房里的三个女人,眼神有些复杂。红袖她们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韩正阳是有机密的话要单独跟我说。
“韩主任,你们聊,我们去外面打点热水。”苏红袖善解人意地拉着如雪和清秋退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韩主任,外面不是都已经宣布逮捕了吗?怎么看您的脸色,好像还有什么棘手的事?”我微微皱起眉头。
韩正阳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递到我手里。
“李维民和三大家族确实是死有余辜,这案子也成了铁案。楚天赐也已经被关进了死牢,正在接受没日没夜的审讯。”
韩正阳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和寒意。
“但是林远,你还记得李维民在临死前说过,青山矿山一号矿井的底下,除了有炸弹,还有一个藏着实物黄金和最后底账的地下金库吗?”
我心头猛地一跳,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难道金库被炸了?”
“没有被炸。拆弹专家解除危机后,特勤队立刻破拆了那个地下金库的厚重防盗门。”
韩正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得让人发毛。
“可是,当我们的人冲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下金库里,竟然是空的。”
“空的?!”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李维民明明说里面藏着几百吨的实物黄金!楚天赐也以为那些东西还在里面!”
“确实是空的。连一根金条都没有留下。”
韩正阳指了指我手里的平板电脑。
“我们在空荡荡的金库中央,只找到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用红色的墨水,写了一句话。你自己看吧。”
我颤抖着手点开平板电脑上的照片。
在一片幽暗的地下金库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狂妄和嘲弄。
“游戏才刚刚开始。真正的盛宴,期待你的入场。”
看完这句话,我感觉一股刺骨的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楚天赐不是最后的操盘手。
在李维民、三大家族、甚至楚天赐这个自以为是天才的恶魔之上,竟然还有人在更深的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搬空了几百吨的黄金,留下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战书!
这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