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沈惊澜命令。
众人蹚过齐膝深的河水。林晚星小心翼翼地将石钵举高,不让水浸入。但就在他们抵达对岸时,石钵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嗡鸣声消失。
山谷对面,“蝰蛇”甩了甩头,从神经干扰中完全恢复过来。他举起还能用的机械瞄准步枪,对准了正在爬上河岸的林晚星。
“林小姐,游戏结束了!”
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林晚星。
千钧一发之际,沈惊澜扑过来将她推开,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惊澜!”
林晚星惊叫。
“快走……”沈惊澜咬牙站起,用未受伤的右手举枪还击,逼退了想冲过河的敌人。
老周和安保队员拼死掩护,众人终于冲进了森林边缘。但“蝰蛇”的人已经重新组织起来,开始渡河追击。
森林里光线昏暗,藤蔓纵横。队伍在疲惫和伤痛的折磨下艰难前行。沈惊澜的伤口虽然在简单包扎后止住了血,但失血和疼痛让他的脸色苍白。
“这样跑不掉的。”陆明远停下来喘息,“他们对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可能不亚于我们。”
林晚星看着怀中已经失去光芒的石钵,突然灵光一闪。
“陆教授,如果……如果我不用装置,直接与自然环境中的星种碎屑共鸣呢?”
陆明远一愣:“直接共鸣?这需要极强的敏感度和控制力,而且没有装置保护,过强的共振可能会损伤你的神经系统。”
“但我读取过完整的频率序列,我知道如何控制。”
林晚星坚持,“这整个山谷都是星种的辐射场,我就是个活体调制器。如果我能引发一次局部的强共振,也许能制造一场……人工地震?或者至少,干扰足够强,让他们无法追击。”
“太危险了!”沈惊澜反对,“晚星,你不能——”
“我可以。”
林晚星看着他肩上的伤,眼神坚定,“惊澜,你为我挡了子弹。现在,该我保护大家了。”
她看向陆明远:“告诉我该怎么做。”
老教授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终于点头:“找一块星种富集的区域,直接接触,用你的意识引导共振。但记住,一旦感到头痛或眩晕,必须立刻停止!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
队伍在森林中找到了一片露岩区,岩石表面嵌满了细小的蓝色晶体。林晚星跪下来,将双手贴在岩石上。
闭上眼睛。屏蔽所有杂念。
回忆主信标石中的信息流。感受那些频率的起伏变化。想象自己不是一个个体,而是这个能量场的一部分,是导体,是放大器……
起初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感觉到微弱的脉动从掌心传来,像是大地的心跳。她引导着自己的意识去跟随那个节奏,然后逐渐加速、加强。
岩石开始微微震动。细小的晶体碎屑从岩缝中跳出,在空中悬浮,发出蓝光。震动越来越强,范围越来越大。
森林里的鸟兽惊飞,树木摇晃。
河对岸,“蝰蛇”的队伍突然感到地面剧烈震动!
“地震了?”一个雇佣兵惊呼。
不,不是自然地震。震源很明确——来自对岸的森林。而且这种震动带有某种规律性,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在启动。
更诡异的是,他们携带的所有电子设备再次失灵,而且这次连机械手表都停了。一些人开始感到头晕恶心,像是晕船。
“是那个女的搞的鬼!”“蝰蛇”脸色铁青,“撤退!先撤到安全距离!”
他们放弃了渡河,向山谷内回撤。
森林里,林晚星的鼻孔开始渗出血丝。她的意识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巨大的能量流中颤抖。她感到自己的大脑像要烧起来,那些涌入的信息和能量快要超出她的承受极限。
“晚星!够了!”沈惊澜冲过来想拉开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弹开。
陆明远用仪器监测着,脸色惨白:“共振强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三倍了!她在透支自己!”
就在这时,林晚星感到意识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支点”——不是来自她自己,而是来自外部。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意识流接入了她的共振网络,帮她分担了大部分负荷。
她“看”到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站在发光的巨石旁,对她微笑。
那笑容熟悉而温暖。
妈妈……
林晚星泪流满面。
共振场缓缓平息。森林恢复了平静。
林晚星瘫倒在地,被沈惊澜抱住。她虚弱地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疲惫但释然的微笑:
“他们……暂时不会追来了。”
然后,她昏了过去。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听到沈惊澜焦急的呼唤,听到陆明远说“她需要立即治疗”,听到远处传来的直升机轰鸣——不是敌人的,而是救援的。
沈惊澜提前安排的接应,终于到了。
这场山间追逐,以惨痛的代价,暂时告一段落。
但林晚星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用自己的能力逼退了敌人,也真正接纳了自己特殊的宿命。
而母亲留在信标石中的意识残影,在她最危险的时刻,保护了她。
直升机降落在省城军医院顶楼的停机坪时,已经是深夜。
林晚星在飞机上就接受了初步检查和输液,此刻被直接推进重症监护室。沈惊澜的枪伤也急需手术,但他坚持要先确认林晚星的情况。
“沈先生,你的肩胛骨被子弹打穿,需要立即手术取出碎片。”医生严肃地说,“林小姐那边有陆教授和专家组,你放心。”
陆明远作为三十八年前的“已故”知名学者,一亮明身份就引起了医院高层的重视。在验证了他的指纹和dNA与档案库中的陆明远匹配后,一个由神经内科、精神科和创伤科专家组成的特别医疗组迅速成立。
“她的情况很特殊。”陆明远在会诊室里向专家组解释,“大脑皮层出现了异常活跃的脑电波,类似于深度冥想或癫痫状态,但又不同。她的生理指标基本正常,但意识就是醒不过来。”
“和她接触的那种特殊矿物有关?”神经内科主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