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的动作比林晚星想象的要快。
三天后，林晚星收到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和预算表。
每一笔支出都列得清清楚楚，从原材料采购到工作室租金，从设备添置到网店押金，甚至包括了拍摄宣传照的摄影师费用。
随计划书一起发来的，还有几张设计草图。
是叶蓁根据林晚星的建议修改后的“山海经”系列。
凤凰、青鸾、白泽、麒麟……传统神兽被赋予了现代审美，线条流畅，意境灵动。
林晚星看完，给叶蓁打了电话。
“计划做得很好。”她说。
“就按这个来。不过，摄影师不用另外请了，我有朋友在杂志社，可以帮忙介绍。”
她想到了陈婉清。《风尚》杂志有顶级的摄影团队。
如果能请动他们帮忙拍一组宣传照，对品牌起步将是极大的助力。
但这需要付出代价。
陈婉清不会平白帮忙。
林晚星思考片刻，发了一条信息给陈婉清：“陈主编，关于林家的案子，我最近想起一些细节。如果您方便，我想和您见一面，提供一些……或许有用的信息，地址发给您了。”
半小时后，陈婉清回复：“明天下午三点。”
第二天，林晚星提前十分钟到了茶馆同一个包间。
陈婉清准时到达，今天她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显得更加干练。
坐下后，她没有寒暄，直接问：
“你想起什么了？”
林晚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这是她这几天根据前世记忆整理的。
上面记录了林暖暖的几个关键习惯和细节。
“第一，林暖暖有长期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品牌是‘舒乐安’，她从高中开始就用，因为睡眠质量差。”
林晚星说，“事故前一天，她应该刚开过一瓶新的。药瓶在她卧室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陈婉清眼睛一亮，迅速记录。
“第二，林暖暖的车技其实很差。她考了三次驾照才过，拿到驾照后撞过三次车，都是小刮蹭，但林家用钱摆平了。”
林晚星继续说，“所以那天晚上，她喝了酒还敢开车，本身就很反常。”
“第三……”她顿了顿。
“事故发生后，林暖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电话给父母，而是打给她的闺蜜苏晴。通话时间大概持续了三分钟。苏晴后来删了通话记录，但运营商那里应该还能查到。”
这些信息，有些是前世她在狱中听说的，有些是出狱后调查发现的。
现在提前拿出来，足以让陈婉清挖出更多东西。
陈婉清记录完，抬起头，目光锐利：“这些信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之前不敢。”
林晚星低下头，声音很小。
“我怕……怕说了，连最后一点容身之处都没有了。”
这半真半假的示弱，很有效。
陈婉清的表情缓和了一些：“那你现在为什么敢了？”
“因为……”林晚星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因为我不想再当替罪羊了。我想活下去，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沉默。
包间里只有茶水沸腾的轻微声响。
良久，陈婉清开口：“这些信息，我会去核实。如果属实，会是重要的突破口。”
“谢谢您。”林晚星说，然后话锋一转。
“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我投资了一个设计师品牌，想做第一批产品的宣传照。想请您帮忙介绍一位靠谱的摄影师，费用我照付。”
陈婉清挑眉：“设计师品牌？你投资的？”
“对。”林晚星点头，“我不能永远靠林家施舍。总要有自己的事做。”
陈婉清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可以。我们杂志社的摄影总监最近正好有空，我帮你问问。不过……”她笑了笑，“费用可不便宜。”
“我明白。该多少就多少。”
“还有个条件。”
陈婉清说，“如果品牌做起来了，我要第一个独家专访。”
“一言为定。”
离开茶馆时，陈婉清给了林晚星一张名片。
“这是摄影总监的联系方式，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给你一个友情价。”
林晚星接过名片，真诚地道谢。
她知道，这是陈婉清释放的善意。
也是她们之间，从单纯的采访与被采访关系，向更复杂关系转变的开始。
回到公寓，林晚星立刻联系了摄影总监。
对方很爽快，约了周末拍摄，价格确实给了折扣，但仍然要八千块。
林晚星算了一下账。
五万启动资金，去掉工作室租金、材料采购、设备添置，剩下的钱刚好够支付拍摄费用，但网店运营的推广费就紧张了。
她需要更多的钱。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赵明宇。
“林小姐，两个消息。”赵明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第一个，警方从一家便利店的后门监控里，提取到了肇事车辆的清晰画面。虽然驾驶座的人脸看不清，但可以确定，开车的人扎着高马尾——而根据你之前的证词，那天晚上你是披肩发，对吧？”
林晚星心跳加快：“对，我从来不会扎高马尾开车。”
“很好。第二个消息，”赵明宇顿了顿。
“林国栋今天上午去见了王副局长，具体内容不详，但王副局长下午就下令，要求调查组‘加快进度，尽快结案’。”
“他们要强行结案？”
“大概率是。”赵明宇说。
“不过便利店监控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调查组了。他们想压，也没那么容易。”
挂掉电话后，林晚星在客厅里踱步。
时间越来越紧了。
林家要强行结案，这意味着她必须在结案前，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或者制造出更大的舆论压力。
她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小号，在本地论坛又发了一个帖子：
“我是江城大学的学生，事故那天晚上，我在便利店打工。我看到那辆车撞人后停了一下，驾驶座的人下车看了一眼，又慌慌张张上车跑了。虽然没看清脸，但我记得，那个人手腕上有个很特别的纹身——是一只蝴蝶。”
这个帖子很快被淹没在无数帖子中。
但林晚星知道，有心人会看到。
因为林暖暖手腕上，确实有一个蝴蝶纹身。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偷偷去纹的，周雅茹知道后大发雷霆，逼她用长袖衣服遮住，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发完帖子，林晚星又给叶蓁转了八千块：“摄影费。周末拍摄，准备好样品。”
叶蓁很快回复：“样品已经做好了三件！比设计图还好看！晚星姐你一定会喜欢的！”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
林晚星笑了笑，回复：“期待。”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星几乎没出门。
她在网上搜索各种创业资料，学习网店运营，研究竞争对手。
同时，她也密切关注着网上的舆论动向。
那个“蝴蝶纹身”的帖子，果然被有心人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