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林惊鸿的皮肤底下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沿着骨节的走向慢慢浮上来，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重新浇铸过一遍。
那股武帝境的气息跟着节节拔高，直到站定在一个让人仰得脖子发酸的高度上。
他站在那儿，一只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高处落下来。
风卷着袍角猎猎翻飞，台上的碎石还在滚，远处崖壁还在震。
可他站得纹丝不动，像一棵生了根的铸铁树，不摇不晃。
林惊鸿袖袍一振，周身那股淡金色的光晕又浓了几分，
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跟着颤。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叶小龙，声音不急不缓：
现在，知道什么叫差距了？你在我眼里，跟地上那些碎石头没什么两样，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抬起手，食指遥遥点向叶小龙的眉心：
最后说一次，跪下，我缺一条看门的狗，你勉强够格。不然……我会让你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台下宁蓉蓉双手捧在胸前，眼珠子都快黏到林惊鸿身上去了，尖着嗓子嚷：
看见没有！这才叫真本事！姓叶的你还不赶紧跪！我家林哥哥开口饶你命是给你脸！
林岳站在她旁边，眯眼笑着点了点头。他早跟林惊鸿交代过，这一战必须赢得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不能有。
古武世家的人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亮相，要的就是那股一锤定音的震慑劲儿。
台下一群人跟着起哄。
这才是大威真正的天！叶小龙算什么东西！
叶公子一招下去保管让他趴地上起不来，你们信不信？
我早说了，什么星火传人，在古武世家面前就是笑话！
赶紧跪吧，别等被打成肉泥再后悔！
那些声音又尖又密，一浪接一浪往台上涌。
叶小龙这边的支持者却安静了不少，有好几个人攥着拳头，
喉咙发紧地盯着台上那道黑黢黢的身影，想喊点什么但张不开嘴。
吴起低声骂了句粗话，手里的刀柄攥得咯吱响。
台上，林惊鸿往前迈了一步，脚掌落下去的地方，石板咔嚓一声碎出碗口大的坑，
裂纹像树根一样朝四面窜出去，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带着那种碾压式的气势，像一面推过来的墙。
我研究过你。林惊鸿嘴角挂着从容的笑，
你打架就两样拿手，一个是贴着脸硬锤，一个是靠着挨揍把自己往上突破。
但今天这两样都不管用，我不会给你近身的机会，更不会给你喘气破境的空隙。
这场架，从头到尾就是我的独角戏，你只是舞台上那块被我踩的木板。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逼近，两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锁在叶小龙身上，把叶小龙左右闪避的路线一封到底。
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换一般人站在这儿，腿肚子怕是早就开始抽筋了。
可叶小龙非但没退，嘴角反而慢慢往上咧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兴奋的笑。
他瞳孔里那两簇黑焰猛地蹿高，像被人浇了油似的呼呼往上拱，
皮肤底下一股沉甸甸的威压也跟着往外顶。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站在对面的林惊鸿最敏锐地察觉到了，
就好像有两头看不见的野兽在两人中间无声地碰了碰头，一头金光闪闪，一头黑雾翻涌。
林惊鸿的脚步停了。
他眉头拧了一下，方才那股血脉深处的碾压感竟然隐隐有些受制，他天生金刚不坏体，
从小到大血脉之力从来没吃过瘪，可这会儿却像是撞上了什么更硬的东西。
他盯着叶小龙看了好几息，眼底的笑慢慢淡了：
看来你是铁了心找死，也罢，我给过你机会了。
叶小龙终于开了口，嗓音不高不低：装完了吗？
什么……？
叶小龙已经动了，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弹出去的铁丸，
右拳上裹着一层噼啪炸响的蓝白色电光，直直朝着林惊鸿面门捣去，
奔雷！
叶小龙听得实在烦了，不等林惊鸿把最后一个字吐完，
脚底板猛地一蹬，人在空中拖出一道焦黑的尾迹，拳头照着林惊鸿的鼻梁就去了。
林惊鸿站在原地纹丝没动，眉心跳了跳，面前凭空卷起一层白蒙蒙的气墙。
叶小龙的拳头砸上去，像打进了一缸糨糊，力道被七拐八拐地卸了个精光。
叶小龙眼角一跳，那股暴躁劲儿反而给激出来了。
他借着反震力往上一弹，人在半空拧腰翻身，拳头跟雨点一样往下砸，一拳比一拳沉，拳面上电光噼啪乱炸。
可全叫那层白气墙给吃了。
你打够没有？
林惊鸿抬起眼皮，五指慢慢收拢，白气在他掌心里凝成一团炽白色的火苗，
世俗那套拳脚功夫，搁我们古武世家的传承面前，跟小孩抡胳膊有什么区别。
他掌中那团白火猛地涨大了好几圈，他一拳推出，空气被压缩出尖锐的啸叫，
拳头还没到跟前，叶小龙就感觉到一股吸力从对面涌来，
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他往林惊鸿的方向狠拽。
叶小龙眼睑边上又开始渗血，但他那双黑沉沉的瞳仁反而亮得吓人，
脑子里飞速拆解着林惊鸿出拳的轨迹和力道分布。
他把自己所有的灵力拧成一股绳，拳头从腰侧拔起来的同时喉咙里炸出一声短促的沉喝：
崩山！
一条墨黑色的拳影从他臂膀上蹿出来，裹着电光火石的气势，直直撞上林惊鸿那团炽白色的光。
两种力量碰在一起的瞬间，整座断魂崖都跟着猛颤了一下。
白光和黑气交织着冲天翻涌，像一颗巨大的烟花原地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闷雷一般的音爆轰隆隆滚过所有人的头顶，
脚下的地面裂出好几道粗长的口子，石台边沿整块整块地往下塌。
远处一座矮峰被气浪拦腰削去半截，碎石裹着烟尘哗啦啦坠入崖底，半天听不着响。
人群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一把抓住旁边的同伴才没摔趴下。
萧九伸手挡了挡飞溅的石子，眯眼看着台上那团乱糟糟的气浪，嘴角抽了一下，没吱声。
王军被他撞了下胳膊，压低嗓门说了一句：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