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灵捂着鼻子,用手挥了挥空气里的黑石矿粉尘。
看到二人皮肤、指甲缝里浸满洗不掉的黑灰,眉眼间满是疲惫,能看得出两人状况不佳。
赵北年轻轻拢了拢衣襟,禁锢手环锁死灵力,除尘的小术法一概催动不了,只能被动承受漫天矿尘。
秦灵微微蹙眉,神魂感知清晰察觉到,这些四处飘荡的矿尘,有侵蚀血肉经脉的影响。
时间短还好,这样的环境就怕长久的逗留,恐怕会毁了修行者的根基。
“我叫石大,这是我弟弟石二。”个子稍高的男子挥了挥手里的矿镐,“新来的,安分一些才活得久。矿洞里矿尘害人不说,若是完不成任务,监工可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巷道入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神色阴狠的监工,带着一条沾了盐的鞭子,缓步走来,目光牢牢锁在秦灵身上。
石大小声提醒他们:“这人叫曹力,心眼小的很。”
望见秦灵那张嫌弃的表情,监工眼底凶光更盛,手中长鞭唰的一声抖得笔直。
“两个不安分的矿奴,还敢在此闲谈。”
长鞭裹挟风声,直抽秦灵!
灵力被手环死死禁锢,赵北年毫无灵力可以调动,他猛地跨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呼啸而来的鞭梢。
掌心皮肉瞬间被鞭刃割开,飞扬的黑石矿尘立刻嵌进破开的伤口,一阵阵钻心的刺痛蔓延开来。
他手腕猛然发力,硬生生夺下长鞭,反手一鞭狠狠抽向监工曹力。
“矿奴也敢反抗!”
监工吃痛,恼羞成怒厉声大喝,曹力后退几步,扭头大喊一声,引来了五六个监工过来帮忙。
“这回我看你还怎么反抗,给我打,别让他死了,我要好好磋磨磋磨他的性子。”曹力啐了一口,一挥手众人蜂拥而上。
纵然赵北年肉身强悍,失去灵力加持,也抵挡不住众人围攻。
棍棒、鞭梢接二连三落在他身上。
秦灵站在一旁,急红了眼眶,可赵北年暗中传音让他躲远点。
[你离远一点,不要受牵连,如果我们两个人都受伤,到那时候就真的不好了。]
秦灵指尖魂力翻涌,魂术几乎就要施展,却硬生生强行压下。
一旦暴露魂宠师的实力,非但帮不了赵北年,还会让他们两个人彻底暴露身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口骤然收紧。
过往无数次生死险境,大多都是他们一起承担。
还从未有过一次,让他眼睁睁看着爱人被人鞭打,他只能无动于衷的看着。
看着对方替自己承受这般殴打,无力与酸涩在心底翻涌。
赵北年被打的吐了一口血出来,拳打脚踢的像雨点砸落下来。
赵北年愤愤的看着这群狗杂种们,心底里在默念着炼体功法,这顿打可不能白挨了。
随着他的功法运转,赵北年不再吐血了,身上的痛处都渐渐被打的麻木了。
黑石矿尘不断落在赵北年碎裂的衣袍、纵横交错的鞭伤之上,细小矿屑嵌进伤口,灼烧般的痛感不停加剧。
哗啦一盆盐水兜头淋下,痛的赵北年终于没忍住惨叫声响彻矿洞。
监工们讥笑着嘲讽:“爷爷们给你杀杀毒,有这盐水良药,你也就死不了了,记得谢谢爷爷的赏赐!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北年痛的浑身发抖,靠在矿洞上,咬紧牙关撑着,怨恨的目光瞪着这群杂碎,心里暗暗记着这笔账。
一番惩戒过后,满身伤痕的赵北年被粗暴拖拽,扔回矿洞劳作之地。
待到矿卫与监工走远,四下只剩矿镐凿石的沉闷声响。
赵北年强撑着撑起身子,神色依旧清明,不见半分屈服。
二人借着魂力暗中传音。
秦灵扑过去把人扶到角落里,给他脱衣检查。
看到皮开肉绽的血糊糊一片,秦灵忍不住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都怨我……”
赵北年忍着疼努力笑了一下,伸手给他擦了一下脸上的泪。“不过是一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这些都是男人的勋章嘛!”
赵北年被他脱衣服的时候,血痂被扯掉,抽了一口气,额头上都是冷汗,嘴里还逞强:“更何况有人敢动你,我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呢。”
秦灵抹了把脸,偷偷观察四周一圈。拿出挂在脖子上缩小的三宝葫芦出来,用灵泉水给他擦了一遍身体。
“我们该怎么办啊?今天这事肯定有那个金丹的手笔,这里的矿山粉尘对修士影响很大,不宜久留。”秦灵忧心忡忡的。
赵北年忍着浑身剧痛,声音压得极低:“今日这番皮肉之苦,我是肯定要吃的,我们得罪了金丹期的守矿人,他没杀了我们已经是好事了。只要能活着,这点痛不算什么。”
秦灵望着他满身伤痕,眼底怒意沉沉,将一众监工的样貌,牢牢烙印在神魂之中。
矿道更深处,隐约传来一丝低沉、模糊的地底震颤,隔着层层岩石缓缓扩散而来。
石大和石二过来看了两个人一眼:“还有两个时辰就要交挖到的灵石了,你们再不动手,还要再挨一次打。”
秦灵闻言擦了擦眼泪,“多谢提醒,我这就挖矿。”
赵北年有灵泉恢复皮肉伤,没一会儿就完好如初了。
他没去动身上的血痂污渍,就这样狼狈的磕磕绊绊的模样,和秦灵一起开始干活。
铛铛铛!!!
赵北年一镐头下去,滚下来几块石头,裸露的部分是无色的透明灵石。
他伸手捡起来看了一眼,放进了箩筐里面。
秦灵丁零当啷的凿,挖了十几次才出了一块灵石。
拿起来看了一眼:“中品灵石矿啊!咱都是我们的就好了。”
赵北年坏笑一声。心想着,等老子摸清你这里的规矩,看我不把你这矿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