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密闭无光,只有淡淡的水汽氤氲流转。
木桶中澄澈的玄阴之水静静荡漾,带着极阴的纯净气息,死死包裹住秦灵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普通的洗髓伐脉之痛。
是碎骨重塑、脱胎换骨的极致折磨。
彻底打碎肉体凡胎,极大体质本源的极致重塑。
任何机缘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刚入水的刹那,温润的泉水便化作万千细密冰针,顺着皮肤毛孔狠狠扎进经脉之中。
秦灵浑身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刺骨的酸痛顺着血脉疯涌而上,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他死死咬紧牙关,唇瓣被啃出浅浅齿痕,硬是不让自己溢出半分痛吟。
额角冷汗层层滚落,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入脖颈,打湿了鬓边发丝。
痛到骨髓的窒息感,让他浑身无力,最后连想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人只知他天赋卓绝、突破神速,性情骄矜凌厉,却无人知晓,他每一次进阶、每一分强大,都是靠着极致隐忍、硬生生熬出来的。
经脉之中沉积多年的细微淤堵、修炼残留的驳杂药力,此刻正在玄阴之水的霸道冲刷下层层崩碎、剥离。
更恐怖的变化,发生在他的骨血深处。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震,自秦灵体内响起。
他周身百骸、四肢骨骼、肩脊胸骨,尽数开始发麻、发烫、再到彻骨的酸胀。
肉眼看不见的肌理之下,原本寻常的凡人骨,正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蜕质、凝玉、生泽。
一缕缕剔透莹白的玉色微光,从骨缝之间渗透而出,游走经脉、浸润皮肉。
隔着皮肉居然都能看到玉骨冰肌。
秦家祖辈代代相传的隐秘体质——玄阴玉体,被这一坛水,彻底解封、觉醒!
从前的他,体质桎梏紧锁,天赋只展露三成,修炼不过是借外力强行拔高进度,根基始终带着一丝虚浮。
而此刻,桎梏碎尽,本源全开。
玉体成型的一瞬间,周遭灵气如同疯了一般,穿透门窗、穿透阵法,疯狂朝着屋内汇聚,尽数涌入秦灵体内。
他体内原本刚突破魂师初期、尚且不稳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凝练、夯实、拔高。
魂师一阶、二阶、三阶……四阶!
居然连跨四个阶位,天赋恐怖如斯。
原本浮躁飘忽的魂力,变得澄澈、纯净、凝练数倍不止。
修炼瓶颈如同纸糊,彻底碎裂消散。
直接进入到魂师中阶修为,每一个大阶位中,中阶是最漫长难熬的苦修。
秦灵明明虚弱的脸色苍白虚脱,可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成了。
从今往后,他修行无滞、进阶无阻、越阶如喝水,一日苦修,抵旁人百日之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屋外庭院,夜风微凉,竹影摇乱。
赵北年静坐石椅之上,身姿沉稳不动,整整三个时辰未曾移过半分目光。
他布下的护院阵法层层运转,魂石源源不断消耗,隔绝一切窥探、一切异响,为屋内少年护住这一场旷世蜕变。
就在他忍不住想进去看看秦灵是否出了岔子的这一刻,小院阵法中的魂石魂力正在迅速被掠夺,直奔屋内蜂拥。
赵北年蹭的站起来,挥手撒下一大堆魂石放在屋门口,供秦灵吸收。
知道他此刻到达了关键时刻,稍有不慎就会损毁根基,事关重大。
防护阵法的魂石又被他添了两倍魂石,不敢小气。
九鸮敛尽羽翼,乖乖蹲在一旁,鹰瞳时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惊异好奇。
屋内溢出的气息越来越纯粹、越来越阴冷,那是一种天生凌驾万灵、阴泽天成的气场,远超寻常常人、远超普通人的特殊体质,才能逸散出来的气息。
赵北年为秦灵感到高兴,却凝重的怕他撑不过去。
银子更是贴在门口不肯离开,毛茸茸的身子微微匍匐,发自本能的敬畏、亲昵,心神全然依附屋内正在蜕变的主人。
明明契约可以传递主宠之间的感受,可主人居然切断了它的感知。
小狐狸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直至天边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屋内骤然响起一声轻微的气荡!
所有汇聚而来的灵气瞬间收敛,尽数归于屋内。
紧绷了整整三个多时辰的极致痛感,骤然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经脉通透、骨血轻盈的极致畅快。
秦灵缓缓松开咬紧的牙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少年纤细白皙的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通透玉光,肌理细腻剔透,皮肉之下,隐隐可见骨骼温润如玉的轮廓。
半骨玉化,已成!
他缓缓抬手,运转魂力。
魂力流转周身,丝滑如水、迅猛如风,经脉拓宽数倍,容纳力、续航力、爆发力尽数翻倍!
不止根基彻底稳固,他的整体战力,更是在无声无息间暴涨了数倍!
此刻若是再见到余樱婉,她的毒蛇琉璃怕是瞬间就能被他的魂力绞杀,再也不足以让他心生惧意。
秦灵眼底亮起清冽耀眼的锋芒,唇角扬起一抹自信张扬的弧度。
蛰伏多年的天赋,被封印半生的体质,今日,彻底解封了!
他欲要起身从浴桶之中出来,却不想浑身无力的扑腾摔了下去。
一股清冷的蚀骨香味从他身体幽幽弥散开来。
吱呀一声轻响。
清辉月色、微凉晚风瞬间涌入屋内。
院中静坐的赵北年闻声抬眸,迅速闯进屋中查看他的情况。
一开门就是幽幽的青竹冷香,无声无息又霸道非常的钻入他的鼻息。
下一瞬,他漆黑深邃的瞳孔,骤然狠狠一缩,身体不受他控制的动了情。
更刺激的是,满心满眼的心喜之人,湿漉漉的摔倒在了地上。
秦灵摘了面具伪装,本就惊艳四座的那张脸,如今憔悴中更显楚楚可怜的清透无瑕,一眼入魂的美艳无双。
一股热流直冲上脑,赵北年只觉得神情恍惚,上去把人抱起来一步步走向内室。
秦灵羞的浑身粉红,却无力反抗,低垂着眸子不敢与赵北年对视。
将将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秦灵明显感觉到了赵北年的热情,更是紧张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赵北年把他用被子盖好,起身甩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把秦灵吓的一惊,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
“你休息吧。”
说完,人就走了。
秦灵看着离开的人,明明热情似火了,居然还能忍到?
他懵懵的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