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一出,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凌云身上。
他是整个跨境追逃行动的起点。
从清源连环杀人案到汪卫落网,从宏盛园区的情报渗透到矿坑的正面决战,整条证据链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他的参与。
他在矿坑一战中带着刃牙、箭来和龙骑,正面牵制了江司的全部主力,和魅影联手斩伤索罗亚克与三首恶龙,最后亲手铐住了江司。
按省厅的评定标准,他是所有参战人员中贡献值最高的一个。
而他名下S级精灵:箭来、刃牙、魅影,每一只都是从绝境中自己拼出来的,没有一只是靠分配得到的。
换句话说他是整个龙国公安系统里极少数完全靠自己把队伍拉扯到S级的训练家。
一时间,凌云的履历被各方势力扒了个干净。
清源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出身,缅北卧底五年,一级金盾勋章获得者,两次一等功。
名下精灵:狙射树枭、苍炎刃鬼、阿勃梭鲁、多龙巴鲁托,其中前三只已经达到S级,多龙巴鲁托是A+级准神,拥有穿透特性和完整的双晶核架构,具备稀有的鬼龙领域雏形,距离S级只差临门一脚。
龙国整个训练家圈子都意识到,凌云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正在以极短的速度完成从地方警员到顶级训练家的蜕变。
……
时间已来到第三天,省厅最终出台的分配方案在周辰光的亲自监督下敲定了基本原则:所有被依法没收的精灵,先由训练家协会进行健康评估和资质复核,再由省厅刑侦总队根据本次行动的参战贡献度,拟定优先配对名单,最后在训练家协会的监督下进行“双向选择”。
精灵有权拒绝任何训练家,训练家也有权放弃任何精灵。
名单上排名第一的就是郑云龙,毕竟这位粤广水系道馆主在矿坑一战中,全程指挥六只S级水系精灵同时压制多条战线。
但他对这批精灵兴趣不大。
他的雨天队已经自成体系,再多一只S级精灵也未必能融入现有的战术框架。
他在名单上签了个“弃权”,然后回了粤广继续当他的道馆主。
排名第二的是杨剪。
他的受队体系本身就以防御和治疗为核心,但缺乏一只能够在关键时刻,打破僵局的突破型精灵。
他看上了吴钦的那只乌贼王。
恶系加超能系的属性组合在受队中,可以同时担任干扰和反制角色,颠倒领域更是可以在关键时刻逆转对手的战术节奏。
排名第三的是凌云。
他没有选。他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笔,对坐在对面的云瑾说了一句:“这批精灵没有适合我的。我的阵容,已经很完整了,再多一只反而会影响现有的双打配合默契。我只用幽灵系的精灵,这些大部分都不是幽灵系,所以退出选择。”
云瑾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名单翻到下一页。
他知道凌云说的是实话。
箭来、刃牙、龙骑、魅影,四只精灵中,三只是幽灵系,阵容的战术框架已经成型,再多一只非幽灵系的S级精灵反而会打乱现有的配合节奏。
但这句话传到省厅其他科室的耳朵里就变了味,有人觉得凌云是在表姿态,有人觉得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有人私下里议论说“凌云的这个高级调查员连一等功都拿了两回,大概是真的不稀罕这些”。
…………
凌云确实不在乎。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跨境行动结束后的第四天傍晚,凌云也在省厅训练基地的休息室里找到了杨剪。
这位省厅高级调查员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幸福蛋蹲在他脚边打盹,圆滚滚的粉色肚皮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勾魂眼那双宝石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杨剪看到凌云推门进来,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从单肩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掰了一半递给他:“看你表情不像来闲聊的。”
凌云接过巧克力,没有立刻吃。
他在杨剪对面坐下,沉默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有一个搭档精灵,是一只诅咒娃娃。它叫咒影。当时我在缅北当卧底时候,它为了保护我,用献祭类诅咒技能杀敌,只不过它的魂体烙印在我背上。”
凌云转过身,将后背对着杨剪。
隔着衬衫,那片暗紫色的纹身微微发着光,那是一只蜷缩的诅咒娃娃,猩红色的眼睛紧闭着,嘴巴咧开一个浅浅的弧度。
纹身的每根线条都在以极缓慢的节奏明灭交替,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呼吸。
杨剪盯着那片纹身看了很久。
他见过无数案发现场的惨状,也见过各种精灵留下的伤痕和烙印,但他在任何案卷里都没有见过这种形态的能量残留。
凌云坐直了身体:“这不是,技能残留。这是完整的魂体,它的意识核心还在,它只是没有身体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苏云清教授说过,献祭类诅咒娃娃的复活,是需要一只掌握幽灵领域的S级幽灵系精灵为它的魂体重新塑形。你的雪妖女,恰巧领悟的是幽灵领域,幽灵系领域在理论上,和咒影的构建魂体匹配很高。我想请你帮我。”
杨剪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从单肩包里继续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没有掰,直接一整块塞进嘴里。然后他靠回沙发的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用一种凌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带着几分自嘲和疲惫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凌警官,你知道这次跨境行动之中,我为什么没有让雪妖女帮忙吗?”
凌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杨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重量:“你的诅咒娃娃虽然牺牲,但至少它的魂体还在你身上。我的雪妖女……它可能已经死了,不在这个世界上。”
幸福蛋从打盹中醒过来,圆滚滚的身体挪到杨剪身边,用短小的前爪轻轻碰了碰主人的手臂。
它能感知到主人此刻的情绪波动。
那种波动是一种更深沉的、被压在骨头里很久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