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休养一个多月后，凌云今天正式出院。
人行道上铺满从梧桐树上落下的枯叶，他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腥味和汽车尾气的空气，把背包甩上肩膀，沿着人行道朝省厅的方向走去。
这一个月里他没有闲着。
病房的床头柜堆满缅语教材和听力磁带，省厅外事处派来的语言教官每周来三次，每次两小时，从基础发音教到缅北山区方言。
他的语言基础本就不错，加上在宏盛园区和孟帕县黑市那段时间的浸入式生存，一个月下来已经能用缅语流畅地交流、阅读和写作。
教官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带份缅北地方武装的内部文件复印件让他翻译，他逐行翻完了，准确率接近专业翻译水准。
全部精灵的状态在这一个月里完全恢复。
箭来左翼根部的旧伤在自然领域的自我修复下彻底愈合，新生的飞羽比周围的羽毛更加浓密，边缘泛着极淡的金绿色光泽。
精灵中心的医生在复查时调出箭来从投羽枭进化以来的全部能量数据，发现它在矿坑的那一战中反复将自然领域收缩、叠加、再展开，这种极限操作反而让它对领域能量的掌控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刃牙的左臂刀刃完全再生，新生的刀刃比旧刀更修长，弧度和平衡性都更胜从前，它的斩之领域的暗色光纹在新刃上更加凝练。
魅影的伤势和骨裂在精灵中心的持续治疗下完全愈合，皮毛重新恢复那种清冷的银白色光泽，极恶领域的灰色光晕也更加内敛深沉。
百变怪在病床上趴了一个月，经常会变成各种形状逗护士开心，偶尔会变成凌云的样子端坐在椅子上假装在写笔记，是逗得方晴隔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
云瑾在他出院前三天来过一次。
卫东平案的后续侦破进展顺利，宏盛园区和孟帕镇获取的情报数据，正在被逐条转化为可执行的跨境追查任务。
洛月秋那边将帕莱特列入最高通缉级别，协调缅甸方面对所有已知据点进行逐一排查。
帕莱特还没有落网，但“花园”组织在缅北的罂粟田和制毒工坊已经被端掉了不少，跨境走私通道也在逐条被斩断。
凌云站在省厅大楼门前的台阶上，抬头看着那枚高高悬挂的警徽。
警徽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魅影蹲在他身侧，银白色的皮毛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它现在已能在公开场合平静地跟随凌云出入，那双深红色的瞳孔对所有人保持距离，唯独在看向凌云时眼神里的防备会微微松动。
刃牙站在他身后，新生的左臂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箭来在他头顶低空盘旋了一圈，收拢双翼落在他身旁。
百变怪缩在他头顶变成一顶不起眼的深灰色帽子，正有节奏地打着盹。
龙骑从他脚下的阴影里浮出尾巴，用尾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戳了一下。
未知图腾不习惯多人场景，所以没出来。
他迈开脚步，朝省厅大门走去。
会议室在三楼，今天下午，会有一场关于花园组织下一步行动的专案组碰头会。
他的背包里装着用缅语手写的一份作战计划草案，这是他在住院最后一周熬夜写出来的，草案里详细分析缅北几个关键区域的地形特点、帕莱特残余武装的分布态势，以及几种渗透路线的优劣比较。
凌云也不知道云瑾会不会让他重返一线，但他需要让所有人知道。
他已经准备好了。
省厅大楼的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走廊里的日光灯把地面照得反光。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云瑾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国际刑警组织传来的情报简报。
许安然坐在他左手边，面前放着引梦貘人站在旁边。
周岩坐在对面，雷丘安静地蹲在他身后的窗台上。
洛月秋已赶来参加本次会议，君主蛇盘踞在他身后。
庄天浩带来了最新的精灵芯片溯源数据，林徽坐在角落里用笔记本电脑实时更新着跨境情报数据库。
长条桌两侧还坐着几个凌云不太熟的年长警员，都是这几个月从各地市局抽调来的业务骨干。
凌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云瑾抬起头，没有寒暄，只是用笔杆指了指长条桌靠窗的一个空位。
那个位置不是专案组正式成员的座位，但云瑾让人加在了自己右手边。
“人到齐了。”
云瑾把面前的情报简报翻开，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凌云今天正式归队。他是从那个死亡的矿坑里爬出来的，也是这个专案组里对扎卡帕莱特和花园组织了解最深的人。我让他直接参与下一阶段的行动规划。大家先过一遍目前的情报。”
他按下投影仪遥控器，幕布上弹出一张缅北地区的高精度卫星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了多处据点。洛月秋站起来走到幕布前，用激光笔点在孟帕镇西北方向的一片山区。
“扎卡帕莱特撤离后，残余兵力全都退入孟帕镇西北方向的一片废弃矿坑群。这里就是缅北地方武装的传统游击区，地形复杂程度，远超我们之前行动过的任何区域。山高林密，天然的洞穴密集，地下暗河交错，卫星成像，很难穿透树冠层，识别地面目标。上次的矿坑一战帕莱特毫发无伤，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他近期正在通过地下渠道，大量征集雇佣兵，四处收购S级精灵，而花园三将的其余两将，也在集结人马当中。”
云瑾接过话头：“省厅已经向中央报备了新一轮跨境联合行动的方案。帕莱特目前已被列为最高通缉级别，国际刑警组织将他的红色通缉令更新为‘武装危险分子’标注。这次行动的大方向已经批下来了，但具体的渗透路线和行动细节需要专案组自己定，定好上报中央的指挥部，这也是今天我们开会，要解决的主要问题。”
他转向凌云：“你在孟帕镇待过，附近的地形、帕莱特部队的活动规律、缅北地方武装和花园组织之间的利益链条，这些都是第一手情报。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