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箭来吃完，凌云从抽屉里取出笔记本，翻到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写的一页：“技能训练计划”。
这是他在表彰会前就列好的清单，字迹是密密麻麻。
箭来目前已掌握的技能清单：暗影潜袭、能量球、飞叶快刀、暗影箭、叶箭、光合作用、燕返、空气利刃、黑夜魔影、顺风。
一共十招。
秦启在破境训练营时就反复叮嘱过他。
宝可梦的技能掌握数量虽然是没有上限，但实战中真正能用得精的不过七八招。
多了反而会分散专注力。
目前箭来的技能配置已足够应付绝大多数的战斗场景。
但是有一个明显的短板——治疗。
他只有一只可用的宝可梦。
咒影现在还是纹身状态，什么时候能复活还是未知数。
如果箭来在战斗中受伤，他是没有第二只精灵可以轮换。
这个问题在港区命案追捕林德宏的时候，就暴露得很明显了。
箭来虽然毫发无伤，那是因为对手瞬间被徐阳的风速狗压制了。
如果是箭来单独面对勇基拉的精神强念，即便能扛下来，伤势也不会轻。
所以他需要一个治疗技能。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逐条划过自己昨天研究过的技能列表。
青草场地，草系场地类技能，能在一定范围内铺开一片被草系能量浸润的地面，站在场地上的宝可梦会持续恢复体力。
比单纯的光合作用更稳定，光合作用是受天气影响太大，阴天和夜晚的效率会大打折扣。而青草场地不管什么天气都能稳定回血，且持续时间内还能增强草系技能的威力。
这是他的首选。
羽栖，飞行系回复技能，通过收拢翅膀、降低新陈代谢来快速恢复体力。
优点是回复速度极快，缺点是使用时必须落地、静止不动，在实战中等于暂时失去空中机动优势。
但作为青草场地之外的备用手段，它能在箭来已经受伤需要快速回复时派上用场。
箭来具备飞行系，羽栖对它有天然适配。
黑雾，幽灵系场地干扰技能，释放后会在场地内弥漫浓厚的黑色雾气，遮蔽视线，同时也能中和双方的各项能力变化。
对箭来来说，黑雾的环境适配性极高。
它本身就精通暗影潜袭这种在阴影中穿梭的位移技能，如果在黑雾覆盖的环境下作战，箭来等于多了一层天然掩护，可以先手放雾，再潜袭绕后。
三张技能教学光盘，每一张都不便宜。
青草场地是草系高级场地技，
羽栖是飞行系中级回复技。
黑雾是幽灵系干扰技。
他今天下午查过清源市公安局内部的技能教学数据库，体制内的正式警员购买技能教学光盘可以享受内部价，是比外界市场便宜至少一半，但即便如此，三张光盘的总价加起来也接近十万。
他把笔记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翻开自己的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五十二万三千六百八十元。
这笔钱是他五年来所有合法收入的累积。
卧底期间的基本工资每个月照发，由总队代管；卧底结束后的任务津贴、危险岗位补助、以及破获吴钦集团第一阶段行动后部里发的专项奖金，合计将近四十万。
回到清源后又领了结案奖金和这次的三等功奖金。
他没怎么花过钱，在缅北没地方花，回到清源后除了上次去粤南大学时买了张高铁票，几乎没有任何开支。
五十多万，对任何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来说都不算少。
但如果要把箭来培养到S级，这笔钱远远不够。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需要先把箭来的技能缺口补上。
……
第二天上午，凌云带着箭来，前往清源市公安局警务资源调配中心。
这是龙国公安系统内部为在编警员，提供精灵训练资源的专门机构，是设在新城区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里。
外墙刷着淡蓝色的警用标准色，门前的铜牌上刻着“清源市公安局警务资源调配中心”的一行字。
下面是训练家协会和市局的联合署名。
一楼是接待大厅，办理训练家证件的精灵登记、资质年检等行政事务。
二楼是技能教学资源库，存放着几百张不同属性不同等级的技能教学光盘，按属性分类排列在恒温的合金柜里。
三楼是体能训练室和招式演练场，供警员和精灵进行日常训练。
这栋楼凌云之前来过一次，是带箭来更新进化后的登记信息，今天是他第二次踏入。
前台的接待员是个年轻的文职警员，看到凌云进来，目光在他胸前的警徽上扫过，然后落在他的脸上，“凌队，来领嘉奖资源？”
“不是嘉奖，是自己购买。”
凌云把警官证放在柜台上：“要技能教学光盘。青草场地、羽栖、黑雾。三张，都需要高级版本的。”
文职警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三个条目。他看了一眼价格，抬头对凌云说：“青草场地是草系高级场地技能，内部价三万二。羽栖是飞行系中级回复技能，内部价两万五。黑雾是幽灵系高级干扰技能，内部价三万八。三张合计九万五千元，警员内部折扣已经包含在内。”
九万五千。
凌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确实比他在数据库里查到的参考价还便宜了将近五千块，内部渠道确实比外面强太多。
他点了点头，把银行卡递过去。
扣款成功后，文职警员拿着一张清单走进二楼技能库。
大约十分钟后，他捧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盒走出来。
盒体是合金材质，内部有恒温恒湿的微型环境系统，保证技能教学光盘在长期存储中不受外界温度湿度影响。
打开盒子，三张光盘整齐地嵌在防震海绵中，每张光盘的表面都印着对应的技能名称、属性标识和训练家协会的防伪镭射标。
青草场地，草系标识，盘面是翠绿色。
羽栖，飞行系标识，盘面是淡蓝色。
黑雾，幽灵系标识，盘面是暗紫色。
凌云收好金属盒，向文职警员道了谢。
走出资源调配中心的时候，箭来落在门口的台阶上，展开双翼，仰头看着头顶的阳光。正午的太阳正明晃晃地挂在当空，把它翠绿色的羽毛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三张光盘，九万五千。”
凌云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加上上次买的那套工具，已经十万出头了。养你……确实不便宜。”
箭来歪了一下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那个声音的意思凌云能听懂：“是你自己要养的，我可没求你。”
凌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狙射树枭的羽毛顺滑而温暖，和咒影那种冰冷虚无的触感截然不同。
他后背的纹身在这一刻微微发热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念头。
“走吧，去训练场试试新技能。”
凌云跨上警用摩托车，箭来展开翅膀，熟练地钻进后座专用的宝可梦安全座椅。
引擎发动，摩托车驶出资源调配中心，沿着新城区的沿海公路向北，朝市局后山的警用精灵对战场而去。
江风灌进头盔，带着咸腥和远处货轮气笛的回响，把早餐的寒意吹散了几成。
凌云在头盔下眯起眼，脑子里已经在排布三张光盘的教学顺序。
先学青草场地，这是核心治疗技能，优先级最高。再学羽栖，作为备用回复手段。最后学黑雾，配合暗影潜袭打出战术组合。
九万五千花出去了。
但花在箭来身上每一分钱，他都觉得值。不是因为箭来能打，而是因为每一次箭来挡在他身前的时候，他都希望它能再强一点。
更强一点。强到不需要牺牲自己，也能够守护它想守护的人。
他的后背纹身在头盔的阴影下微微发烫，像有一只蜷缩的爪子在轻轻按着他的肩胛骨。那个温度他一如既往地熟悉。
五年来从未变过的、近乎偏执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