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叶桂花惊慌失声叫出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怎么回事?
她惊恐地看向旁边的警察,又猛地摇头。
正想开口推翻之前的说法。
可没想到的是,实话依然不经大脑般脱口而出:“对!就是自杀死的!”
苏小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言灵的力量无声弥漫开来,笼罩住这方寸空间。
苏小西冷冷地开口:“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蓝照已经脸色铁青。
这个叶桂花和她丈夫明明在之前的调查过程中一直咬死,说是绿洲的游戏设备害死了他们的儿子。
可今天却忽然翻供。
如果现在她说的是实话,那也就是说,之前他们两口子根本就是在作伪证,诬告绿洲集团!
蓝照不敢怠慢,连忙让身后的警员开始做笔录和执法记录。
而此刻,叶桂花面对苏小西那慑人的气势,她是彻底慌了。
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她没想说那些话,可她的嘴就是不受控制。
苏小西见对方慌张惊恐地不肯开口,苏小西目光一凝:“说!”
叶桂花脑子里“嗡”地一声,嘴巴不听使唤就要开口。
她急忙伸手捂住,连连摇头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有古怪!
可很快,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捂着嘴的双手僵硬地放下。
“他......他吃了药。”
叶桂花嘴唇哆嗦着,眼神发直,“攒了好多安眠药,一把吞了......我们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叶桂花眼泪这回是真的滚了下来,混着糊掉的妆容将她的表情衬得狰狞扭曲。
“我们也不想的啊......可这混小子是我们老张家的独苗啊,他竟然喜欢男人!
他这样弄......我们老张家不是绝后了吗?我们只是要送他去治病矫正,让他正常起来,以后结婚生子!
这有什么错,这是为他好啊……”
“你是说,你儿子,其实是因为性取向的原因,被你们施加的心理压力,所以寻短见吃安眠药自杀的?”
何长青顿时怒目而视:“那你们为什么要污蔑绿洲集团,说是他们的游戏头盔害死的?”
眼看已经瞒不住了,叶桂花腿肚子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坐在地上。
她情绪崩溃地拍地大喊:“政府,不怪我们啊,是有人找上了我们,说,说.......”
“谁找的你们?谁让你们说是游戏头盔的问题?”苏小西步步紧逼。
“是......是两个男的,戴着口罩,看不清楚脸......他们找上门,说只要我们按他们说的做,在网上闹......就、就给我们钱......”
叶桂花语无伦次,涕泗横流地在地上哭喊。
“他们先给了个黑袋子,里头是......是金条。说事成之后还有......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儿子没了,我们老了靠谁啊......
那些人说只要我们闹起来,绿洲这么大公司,肯定能赔我们一笔更多的钱......我们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金子在哪?”蓝照厉声问。
问到她如今的命根子,叶桂花立刻心中一缩,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可苏小西一个眼神,中年女人又不受控制地机械地指向主卧室:“在......在床底下的铁盒里......”
说完她一脸绝望,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伏倒在地板上撕心裂肺地哀嚎。
一个警员迅速进去,很快提出一个沉甸甸的旧饼干铁盒。
打开,里面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齐足足十几根,下面还压着一沓现金。
铁证如山。
就在这时,大门“砰”一声被撞开。
一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正是张翼的父亲张财福。
他一眼看见铁盒和警察,再看到失魂落魄的叶桂花,瞬间惊惶地大喊。
“你们干什么!抢钱啊!欺负我们老百姓啊!”张财福眼睛赤红,借着酒劲就要扑上来抢铁盒。
蓝照和两名警员立刻上前挡住他。
“张财福!你涉嫌诽谤诬陷,收受巨额贿赂作伪证,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放你娘的屁!”
张财福嘶吼,唾沫横飞,“我儿子就是绿洲集团害死的!
这些金子是我们几十年攒的棺材本!你们警察空口白牙说我们污蔑,分明就是偏袒那些黑心资本家!”
他猛地挣脱,立刻拿出手机对准在场的警察。
扯着嗓子开始捶地嚎哭:“没天理啊!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官商勾结,害死我儿子还要逼死我们两口子啊!大家快来看啊!”
叶桂花也被他带动,跟着一起哭喊撒泼,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苏小西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对蓝照道:“妨碍公务,污蔑执法人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执法记录仪都开着吧?”
“全程都录着呢。”
蓝照一挥手,“把他们两个带到局里面去!”
警员们不再客气,利落地将还在哭嚎挣扎的两人控制住戴上手铐,带离了房间。
喧嚣骤止。
何长青微微松了口气,看向苏小西,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低声道:“领导,您放心,这两个人竟然收受赃款污蔑诽谤。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清楚真相,还绿洲清白!”
苏小西走到那张倒扣的相框前,将它翻过来。
照片里是个很清秀的年轻人,戴着眼镜,对着镜头笑得很温和,眼神里却有些挥之不去的郁色。
虽然苏小西没有现实中接触过这名玩家,但从资料上看,这年轻的男孩从小品学兼优,而且还是本科大学毕业。
这么好的年轻人,本该有一段幸福的人生。
可惜了。
因为父母的偏见和心理压力,一把药下去,就这么草草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死后还被自己的父母拿来作为敛财敲诈的工具。
苏小西沉默片刻。
“他们两个人,充其量不过是被推在前面的棋子罢了。”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吧,这出戏唱完,得赶下一场了。”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乌云边缘染上一层虚幻的光晕。
来到小区楼下,苏小西询问:“机场那边,都安排了吗?”
何长青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蓝照。
蓝照不敢怠慢,急忙回应:“已经在南市机场部署好了,等人一下飞机,我们的人立刻就能把人控制住。”
不过他说完,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苏小西又看了看何长青。
试探道:“可那人是盛旭的执行总裁,这平白无故拘押......”
盛旭在京城的能量极大,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何长青不等苏小西说话,便摆了摆手:“尽管按领导说的做,出了问题,我来负责!”
蓝照愣了愣,严肃点头:“是!”
何长青点了点头,上前询问沉默的苏小西:“领导,那现在......?”
苏小西看了看时间,12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一半。
于是沉声道:“走吧,去南市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