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狂风暴雨猛烈地抽打着二楼的露台玻璃,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主卧内原本温软旖旎的空气,在下一秒被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震碎。

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大门伴随着锁舌崩断的脆响,向着两侧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昂贵的羊毛壁毯上。

门外夹杂着暴雨湿气的阴冷夜风呼啸而入,将主卧中央那盏巨大欧式水晶吊灯吹得微微晃动,折射出斑驳晃荡的冷光。

姜鱼单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跨过碎裂的木质门槛,踩着浸透雨水的马丁靴,一步步走进了这间奢华至极的套房。

她那一头利落偏分的浅银灰色长发还挂着几滴晶莹的雨珠,苍白的下颌线在吊灯光晕下显得格外凌厉,狭长的丹凤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

在她身后,茶茶宝光着一双沾满黑泥的袜子,弓着腰缩在门框阴影处,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缝,连抬头看一眼屋内的勇气都没有。

“啊——!”

沙发上,身穿一袭火红色真丝深V吊带睡裙的年轻女人吓得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她原本正慵懒地斜倚在真皮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半杯顶级罗曼尼康帝红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纤细的手腕剧烈晃动,深红色的酒液泼洒在胸前雪白的丝绸睡裙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叫什么,闭嘴。”

坐在沙发另一侧单人位上的中年男人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平缓沉稳,没有半点慌乱与气急败坏。

薛敬轩身上穿着一件质感上乘的深灰色羊绒开衫,里面搭配着一丝不苟的纯白中式立领衬衫,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紫檀佛珠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他没有像寻常偷情被撞破的男人那样仓皇失措,甚至连端在手里的白瓷茶杯都没有晃动分毫。

薛敬轩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无框眼镜,神色平静地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银发女人。

那张保养极佳、儒雅端正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被冒犯的暴怒,反而挂着一抹平日里在财经新闻采访时才会出现的温和从容。

“小姜。”薛敬轩缓缓开口,声音醇厚低沉,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威严,“外头雨这么大,跑来青龙山,是有什么急事找我?”

被唤作“友人”的红裙女人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廉价黑色工装、浑身湿漉漉的年轻女人,心底那股被惊吓的怒火顿时压过了恐惧。

她一把扯过沙发旁边的皮草披肩裹住胸口,扬起那张浓妆艳抹的精致脸蛋,柳眉倒竖地尖声质问:“你算个什么东西?!薛董养在下面的看门狗也敢踹门?!外面的保镖呢?老李他们全死绝了吗?!”

“别吵。”薛敬轩微微侧过头,淡淡地看了红裙女人一眼。

仅仅是一个眼神,没有任何厉色,女人嘴里剩下的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有些委屈又有些忌惮地咬住了涂满正红色口红的下唇。

薛敬轩重新将目光落在姜鱼身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具欺骗性的浅笑。

“小姜,思思今晚在家里还听话么?她前两天还在跟我念叨,说你管得太严,不许她吃太多甜食。”

薛敬轩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壶,给面前空着的青花瓷茶杯里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既然来了,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院子里那两个不长眼的保镖,要是冲撞了你,明天我让财务给他们结算工资走人就是了。”

三言两语之间,不仅把姜鱼夜闯私宅的暴行轻描淡写地揭过,甚至还把话题不动声色地引回到了薛思思身上,试图用雇主兼父亲的身份,重新拿回话语权。

站在门边的茶茶宝听得后颈发凉,心里暗暗感叹这老狐狸的城府深不可测。

如果是寻常的下属或者保镖,在这副温和儒雅的气场压迫下,恐怕早就顺着台阶低下头认错了。

然而,姜鱼只是站在原地,单手从口袋里摸出半截被压扁的烟盒。

她抽出一根香烟,咬在唇齿间,微垂着眼帘,连看都没看茶几上那杯热茶一眼。

“薛董这茶,留着给自己压惊吧。”姜鱼的声音带着几分夜色洗刷过的沙哑,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三十秒前,后院那两位退伍便衣的下巴已经被我卸了,现在正在泥水里躺着数雨点。”

薛敬轩端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寸。

他抬起眼皮,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深邃无波的瞳孔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冰冷的审视:“小姜,做人做事,都要讲规矩。薛家一个月给你开六位数的薪水,是请你来当护卫,不是让你来当强盗的。”

“规矩?”姜鱼轻笑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薛董所谓的规矩,就是一边在办公室里给我签发安保薪水支票,一边通过海外不记名账户,花六百万雇几个下水道里的烂泥,在明晚的盘山公路上给我制造一场粉身碎骨的意外?”

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沙发上的红裙女人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向薛敬轩,显然对买凶杀人的内幕并不知情。

而缩在门边的茶茶宝,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薛敬轩面上的温和笑意没有散去,但眼神深处的那份儒雅,却在一寸寸剥落,露出了如同毒蛇信子般阴冷的内核。

他将茶杯缓缓放在昂贵的大理石茶几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磕碰声。

“小姜,临江的江湖骗子很多,道听途说的谣言,你也信?”薛敬轩语气依旧沉稳,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胡闹的无奈包容,“我薛敬轩在临江立足三十年,靠的是信誉和商道,这种下三滥的脏手段,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是么?”姜鱼挑了挑眉梢,侧过身,冲着门外的阴影偏了偏头,“反骨仔,滚进来,给薛董认认脸。”

茶茶宝浑身打着摆子,连滚带爬地从门框后头挪进了主卧。

他顶着满脸未干的黄泥和冷汗,哭丧着一张脸,双手合十对着薛敬轩不停作揖:“薛……薛董,给您老人家请安了……小的茶茶宝,前天晚上在金樽会所后门,张管家亲自交给我那张不记名卡的时候,小的手机里可是录了音的……”

薛敬轩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在这一刻泛起了一丝阴沉的戾气。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茶茶宝,又看了看站在房间中央、右手始终按在后腰刀柄上的姜鱼,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

他花了六百万挑选的隐秘工具,竟然在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被这把刀反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张敬轩办事实在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薛敬轩缓缓收回视线,靠在单人沙发的靠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被摔碎的瓷器,“一条没有拴好的狗,确实容易咬到自己人。”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惊慌,反而以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冷漠,直接将责任推给了手下的管家。

薛敬轩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紫檀佛珠,目光重新对准了姜鱼那双狭长的凤眼:“小姜,事情既然已经挑明了,那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想开什么价?”薛敬轩伸出一根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着,“一千万,还是两千万?只要你明天早上带着钱离开临江,永远不再踏进省内半步,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我薛某人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红裙女人坐在旁边,听到“两千万”这个数字,眼睛里忍不住闪过一丝贪婪与嫉恨,死死盯着姜鱼身上那件满是雨水的黑色冲锋衣。

而姜鱼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商界巨鳄,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来越深。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迈开长腿,踩着沉稳的步调,一步步走到了大理石茶几的正前方。

窗外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将她半边轮廓照得宛如出鞘的利刃。

她伸出戴着黑色碳纤维战术手套的右手,反手握住了后腰处那柄特种格斗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