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懂堂身体前倾,几乎贴到姜鱼面前。
浅栗色的长发垂下来,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可怕。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我要的,从来都只是她。”
“而你,只是一个不该出现的意外。”
姜鱼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握紧。
指节发白。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
“你做梦。”
“她不会回去。”
“我也不会让你再碰她一下。”
懂堂轻轻笑了笑。
笑声很轻,却带着侵略的力道。
她又往前倾了半寸,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那就试试看。”
“姜小姐。”
“你能守多久。”
空气死寂。
窗外的夜色像一张慢慢合拢的网。
而就在同一时刻。
咖啡店外的人行道上。
薛思思站在一棵树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本来不该来的。
冷战第三天,姜鱼说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她躺在床上,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心里乱得厉害。
明明还在生气。
明明还记得那句“你就这么喜欢别人碰你”。
可脚比脑子快。
她套了件外套,跟了出来。
打车,报了地址,站在街对面,看着姜鱼走进那家24小时咖啡店。
她想知道,姜鱼深夜到底要见谁。
想知道,那个消失了好几天的人,是不是又回来了。
她躲在树影里,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暖黄的灯光落在角落那一桌。
她看见了懂堂。
也看见了姜鱼。
两人面对面坐着。
然后,懂堂站了起来。
身体前倾。
凑得很近。
近得像要贴上去。
玻璃反着光。
角度刚好。
光线切过,把那一瞬间的动作拉得又长又慢。
薛思思看不清她们的脸。
看不清表情。
只看到懂堂主动凑过去。
只看到两个人的头,在灯光下贴在了一起。
像一个吻。
一个主动的、充满张力的、毫不犹豫的吻。
她的呼吸停了。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耳朵里嗡嗡作响。
眼前发黑。
手指死死抠着树皮,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不可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不可能……”
可画面还在。
懂堂没有退开。
姜鱼也没有推开。
她们就那样贴着。
在深夜的咖啡店里。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
薛思思的眼泪掉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她想起昨晚的质问。
想起那句“你就这么喜欢别人碰你”。
想起这几天的冷战。
想起姜鱼冷漠的背影。
原来都是假的。
原来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原来她们两个,早就站在同一边。
一起骗她。
一起把她当傻子。
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所有解释的欲望都冲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疼。
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想冲进去。
想问清楚。
想骂。
想哭。
可脚像灌了铅。
一步都迈不动。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玻璃窗。
盯着那两个贴在一起的身影。
直到眼泪把视线彻底模糊。
然后,她转身。
跑。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刺骨。
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又急又乱。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只知道心脏跳得要炸开。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身后。
咖啡店里。
姜鱼终于伸手,一把推开懂堂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拒绝。
“离我远点。”
懂堂被推得微微偏了偏,却没有生气。
她只是重新站直,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姜鱼,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姜小姐。”
“你越是这样,她越会怕。”
“记住我说的。”
姜鱼盯着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滚。”
“下次再出现在她面前,我不会只泼水。”
懂堂轻轻笑了笑。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凉透的咖啡喝完。
“好。”
“那我等着。”
她转身,往门口走。
步伐不疾不徐。
经过玻璃窗时,她的目光极快地往外扫了一眼。
树影里已经空了。
只有夜风还在。
懂堂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些。
计划通。
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店内。
姜鱼还站在原地。
她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散开,遮住她沉得可怕的眼睛。
她总觉得空气里多了点什么。
说不清。
像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
而她,还不知道。
真正的刀,已经捅进了她最在乎的人胸口。
拔不出来。
也来不及了。
夜色很深。
城南的街道空荡荡的。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哭声。
被夜色吞没。
一点一点。
彻底消失。
「抱歉,作者dy出了点小意外,差点忘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