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是骆峥年上场,他的对手是紫云派的一名筑基巅峰弟子,两人在台上打得有来有回,灵光四溅,剑鸣声震得看台上的灵石微微发颤。
阿愿一边啃灵果一边看,小脸上全是认真。
城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你骆骆能赢吗?”
“能。”阿愿答得干脆,“骆骆昨晚跟我说了,他要是拿不到头名,凤仪姨姨会把他吊在剑峰的山门上示众三天。”
城主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元肃真人,元肃面无表情地回看她,什么也没说。
城主默默把茶盏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骆峥年的比试赢得不算轻松,打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才把对手逼出擂台线。
他下来的时候后背都被汗浸透了,但在台下朝阿愿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朝她挥了挥手。
阿愿从椅子上蹦起来朝他挥手,城主看她一眼,把碟子里最后一块灵果递给她。
“城主姨姨,你对我真好。”阿愿接过灵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替我做了件我多年没做成的事。”城主的目光落在演武场上下一组选手身上,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谱子在我藏书阁里搁了几百年,你把它带出去,也算让它活过来了。”
阿愿想了想,认真说:“那城主姨姨以后想翻,可以来天音峰,苏筠姨姨肯定会弹给您听。”
城主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盏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骆峥年在台下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调息恢复灵力。
期间阿愿在高台上把新换上来的那碟灵果又吃掉了大半,城主也不拦她,只让侍从再添一碟。
老弟子组的比试比新弟子组快了不止一倍。
钟声再次响起时,骆峥年重新上台。
阿愿已经啃完了一碟灵果,正伸着脖子从上往下看,两条小短腿悬在椅面外头,一荡一荡的。
“城主姨姨,骆骆这场跟谁打?”
城主翻了一下手边的玉简:“御兽宗,冯铮。筑基巅峰,御兽宗内门弟子里排得进前三。”
阿愿的小眉头动了一下:“御兽宗的?”
“你认识?”
“不认识。”阿愿摇头,又补了一句,“但他们家的人都不太讲道理,之前在街上还想抢大白。”
城主没接这话,只把玉简搁回案上,目光落向演武场。
冯铮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精瘦,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三个灵兽袋,上台时身后跟着一头铁背苍狼和一条赤瞳蟒。苍狼的肩高快赶上阿愿整个人,赤瞳蟒盘在冯铮脚边,蛇信子一吐一吐的。
阿愿小鼻子抽了两下,转头对城主说:“那条蛇的修为比冯铮还高。”
城主端起茶盏:“眼力不错。那条赤瞳蟒是冯铮的本命灵兽,跟了他十二年,战力比同阶修士还要强上一截,真要论起来,比冯铮本人还难缠。”
阿愿愣了一下,随即把脑袋转回去,两只小胖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骆峥年站在台上,星陨剑横在身前,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冯铮抱拳行礼,语气平平的:“凌虚宗骆峥年,久仰。”
骆峥年回了一礼:“御兽宗冯铮,也久仰。”
主持修士一声令下,冯铮先动了。
他没有冲上来近身,而是退后三步,双手掐诀,身后苍狼与赤瞳蟒同时窜出。苍狼从左侧包抄,速度极快,四爪落地无声;赤瞳蟒贴着擂台石板滑行,绕向骆峥年身后。
骆峥年没动,等苍狼扑到身前两尺时,星陨剑横斩而出,剑光如练,苍狼侧身避开,后腿在剑锋上蹭出一道血痕。
赤瞳蟒趁机从背后弹射而起,蛇口大张,猩红的蛇信几乎舔到骆峥年的后颈。
骆峥年头也不回,左手掐了个剑诀,星陨剑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剑尖精准地扎进赤瞳蟒七寸,将它钉在擂台上。
赤瞳蟒剧烈扭动,尾巴把石板抽得碎屑纷飞,但剑身上附着的星辉像钉子一样把它牢牢锁在原地。
冯铮脸色一变,双手飞快结印,赤瞳蟒体内灵力暴涨,硬生生把星陨剑从地上拔了出来,带着剑身朝骆峥年甩回去。
骆峥年伸手接剑,虎口被震得发麻,退了半步才稳住。
“有点东西。”骆峥年活动了一下手腕。
冯铮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苍狼再次扑上,赤瞳蟒盘在身后蓄力,冯铮自己也抽出一柄短刺,从正面逼了上来。
三面夹击。
阿愿在高台上看得着急,两只小脚在椅子上踩来踩去,把锦垫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小坑。
城主侧目看了她一眼:“坐不住就站起来看。”
阿愿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趴在栏杆上,小脑袋探出大半截,冲着台下扯开嗓子喊:“骆骆加油!”
这一嗓子灌了灵力进去,声音穿透了整个演武场,连对面看台上的弟子都回头朝高台方向张望。
骆峥年抬头往高台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就这一分神的工夫,冯铮的短刺已经到了他面门前。骆峥年偏头避开,短刺擦着他耳廓过去,削掉了一缕碎发。
台下凌虚宗的弟子齐齐倒吸一口气。
阿愿也倒吸一口气,然后更大声地喊:“骆骆你专心打!我不喊了!”
骆峥年这次没回头,反手一剑格开冯铮的短刺,同时脚下一转,将苍狼的扑击引到赤瞳蟒的方向。
苍狼收势不及,一爪子拍在赤瞳蟒的蛇身上,赤瞳蟒吃痛,尾巴甩过来把苍狼抽了个趔趄。
两头灵兽自己先撞成了一团。
冯铮脸色沉了下来,短刺上灵力暴涨,改近身强攻。
两人在擂台上以快打快,剑光与刺影交错,金属碰撞声密得像雨打芭蕉。
阿愿看得眼睛都不眨,小胖手无意识地捏着椅子扶手,咔嚓一声,扶手被她捏出了几道细纹,木屑簌簌往下掉。她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擂台。
城主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道裂纹,又看了看阿愿的侧脸,默默把茶盏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