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点点头：“《九转阵解》是上古阵法典籍，能得其传承，说明你与阵法一途有缘。你初入修行之门，每月也需来千机峰修习五日，届时与阿愿的授课时间可以排在一处，父女俩一同上课，倒也方便。”
岑疏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拱手道：“多谢陆长老。”
萧焰在旁边插嘴：“陆渊你倒是会做生意，收个先天灵根的弟子，还顺带拐了个阵修苗子。”
陆渊微微一笑：“岑公子是阿愿的父亲，父女一同修行，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丹阳子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阿愿：“小友，你之前说已经有师尊了。如今又要拜入我等多位长老门下，那位前辈那边，你可要好好交代。”
阿愿眨了眨眼：“师尊是不会生气的，她去天上当星星了。”
说完，阿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肚，扬起的嘴角渐渐平缓。
如果真的是当星星就好了。
几位长老都是活了千百岁的人精，谁也没有多问，只是默契地将话题转回了课业安排上。
一盏茶的时间后。
掌门真人见众人已达成一致，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数道灵光同时飞出，没入在场几位长老的传讯玉符之中。
“我将方才商定的轮转安排录入宗门玉册，今日生效。”他说完，又看向阿愿，语气温和却郑重，“岑愿，你可愿拜入凌虚宗，为各峰共授弟子？”
阿愿从蒲团上爬起来，端端正正地跪好，两只小胖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阿愿愿意。”
掌门眼底浮起笑意，却没有立刻让人起来，而是继续问道：“你可愿遵守各峰戒律，勤修不辍，不堕宗门声名？”
“阿愿愿意。”
“你可愿与同门和睦相处，守望相助，不以所学欺凌弱小？”
这个问题阿愿没有立刻回答，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反问：“那要是有人先欺负阿愿呢？”
掌门被她这个问题逗得胡子翘了翘：“若有人先欺负你，你自可还手。凌虚宗的弟子从不任人欺凌。只需记住一条，别把人打死。”
阿愿满意地点点头：“那阿愿也愿意。”
“好了，”掌门将茶盏搁回石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既然诸事已定，各峰便回去准备授课事宜。这孩子先在主峰歇一晚，明日一早正式开始轮转。”
几位长老纷纷起身。
然就在这时，掌门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这孩子乃先天灵根一事暂且不要让外人知晓，只对外宣称是上品灵根。”
众人起先有些诧异，但想起过往发生的事情，面色变黑，不约而同点头：“掌门师兄尽管放心。”
岑疏安不着痕迹地抬眸，只见众长老纷纷神色凝重，还带着不明的怒火，就连凤仪都未能保持清冷的神态。
丹阳子临走前还不忘往阿愿手里塞了一瓶丹药，叮嘱她“睡前服一颗，对经脉好”。
凤仪真人领着阿愿和岑疏安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骆峥年一眼：“你留下，把凡界的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骆峥年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认命地转回身。
须臾，洞府内只剩下骆峥年和掌门。
骆峥年目送着自家师尊带着阿愿和岑疏安离开，洞府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他转过身，面对石桌后端坐的掌门真人，忽然觉得这间石室比刚才小了一圈。
骆峥年竭力控制着面上表情，心里哀嚎，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他不想一个人面对掌门师伯啊！
掌门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然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骆峥年规规矩矩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他在宗门里天不怕地不怕，连凤仪真人那张冷脸都敢偶尔顶两句嘴，唯独面对这位掌门师伯时，浑身的刺都会不自觉地收起来。
没办法，幼时太过调皮，他是真被这位掌门师伯教训过。
掌门抬了抬下巴：“说说吧，你在凡界这几个月，都经历了什么。从你接下那个调查玄煞宗的任务开始说。”
骆峥年整理了一下思路，从他在凡界追查玄煞宗据点开始一一讲起。
讲到被暗算封了丹田卖进青楼时，阿愿拿着肃王府腰牌把他从老鸨手里买下来时，掌门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骆峥年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荡然无存。
谈到云姝时，掌门抬手打断他：“你说那个红衣女子，用的什么兵器？”
“珊瑚簪子。”骆峥年比划了一下，“这么长，通体赤红，她随手一抛就化作一道红光，玄煞宗的煞气傀儡在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掌门沉默了片刻，又问：“她报了什么名号？”
“云姝。不过她说自己是散修，弟子觉得她在撒谎。散修不可能有那种修为，更不可能随手拿出星陨剑和万年还魂草送人。”
掌门放下茶盏，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骆峥年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云姝，东海那位居然醒了。”
骆峥年一愣：“掌门师伯认识她？”
“不认识，但知道。”掌门端起茶盏又放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和你师父这一辈的人，应该都听说过这个名字。上古凶兽饕餮，东海深渊之主，当年把龙族太子的龙角掰下来当烧火棍的那位。”
骆峥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知道云姝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份上。
饕餮，那可是只存在于典籍里的上古八族之一，他以为这种级别的存在早就绝迹了。
“她为什么要救阿愿？”掌门问。
骆峥年犹豫了一下：“弟子也不确定，但弟子有个猜测。阿愿体内的上古血脉，很可能与云姝前辈同源。”
但凡智力没问题的都知晓骆峥年的言下之意。
阿愿是云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