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疏安拿着玉简走到石殿中央那片最开阔的空地上,蹲下来开始布置传送阵。
骆峥年跟过去给他打下手,阿愿则带着大白继续在各个石室里扫荡。
她用令牌收了几座青铜丹炉,又把药圃里仅剩的几株灵植连根带土一起移进了令牌空间。
等她搜刮完毕回到大殿时,传送阵已经布好了大半。岑疏安正蹲在阵图边缘,用灵石做最后的校准。
骆峥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枚玉简帮他核对节点坐标。
阿愿凑过去看了一眼,阵图复杂得她眼花缭乱,便识趣地退到一边,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烤蛇肉啃了起来。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岑疏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石灰。
传送阵彻底布好了,阵纹在灵石的驱动下亮起淡青色的光,阵心处一道光门缓缓展开,稳定而安静地悬在半空中。
“走吧,”骆峥年率先踏进光门,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岑疏安抱起阿愿,大白紧随其后。
阿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幽深通道,她伸手摸了摸眉心那道看不见的掌宗印记,最后垂下眼,双手紧紧抱着岑疏安的脖子,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
光门将一行人吞没之后闪烁了两下,便重新合拢,只留下石板上那些灵石耗尽后化为齑粉的残渣。
灵矿森林名副其实,整片森林的地面都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
那些光芒是从地底透上来的,是埋在浅层土壤里的零碎灵石被树木根系吸收之后,从落叶和苔藓里重新溢散出来的灵光。
寻宝鼠从岑疏安肩膀上跳下来,熟门熟路地蹿进一片乱石堆里。
它在几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之间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棵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的老树前,两只前爪扒开垂下来的藤蔓,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到了到了,”寻宝鼠回头朝众人招呼了一声,率先钻了进去。
洞里的空间比外面看着大了不少,是个天然形成的石窟,四壁上嵌满了寻宝鼠不知从哪捡来的各色灵石,把整间洞府照得五光十色。
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的杂物,有锈迹斑斑的飞剑残片,有不知名妖兽的角,有半截断掉的阵旗,还有好几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
寻宝鼠一进洞就扑向那堆储物袋,两只前爪飞快地把它们挨个翻开,一边翻一边碎碎念:“这个还在,这个也在,这个怎么瘪了?本大爷记得里面还有三块中品灵石的……”
阿愿跟在后面进了洞,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一眼就看中了角落里那截断掉的阵旗,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觉得上面的花纹跟岑疏安之前画的阵图有点像,便揣进了怀里,打算等会儿拿给爹爹看。
岑疏安和骆峥年站在洞口,没有往里走。
洞里的空间本就不大,被阿愿和大白一挤,已经没剩下多少落脚的地方了。
寻宝鼠花了半炷香的工夫把洞府里所有值钱和不值钱的东西全部塞进了储物袋,连墙上嵌的那几颗灵石都没放过。
它最后环顾了一圈空空荡荡的石窟,大耳朵耷拉下来,难得地安静了几息。
“走吧。”它跳到阿愿肩膀上,语气里那股子精明劲儿又回来了,“去传送节点,本大爷在这破地方待够了。”
一行人出了灵矿森林,沿着寻宝鼠指的方向和玉简的提示往西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荒原。
荒原中央立着一座半塌的石台,石台四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传送符文。
“就是这儿了。”骆峥年对照着玉简确认了一下坐标,率先走上石台。
众人依次踏上传送阵。
骆峥年将最后几块灵石嵌入阵眼,传送阵上沉寂许久的符文逐一亮了起来,光门再次展开。
传送的光芒散去之后,阿愿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里。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秘境里那种泛紫的颜色,而是正常的蔚蓝色,只有一轮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照得她眯了眯眼。
空气中灵气浓度比秘境里低了不少,但比起凡界依旧是天上地下。
骆峥年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方位,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阿愿深吸一口山间的凉气,觉得这味道比秘境里淡了不少,不够甜。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家当,确定所有的东西都在后,目光触及空间里的煞幽菇时,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在心里祈祷。
希望那颗被她特地留在那里的菇菇能争气一点,多多繁衍。
在去寻宝鼠家的路上,阿愿就想起了那棵还没采摘的煞幽菇,她刚开始是想提醒爹爹他们的。
毕竟能被寻宝鼠惦记的绝对是好东西,但她转念一想,如果三棵都摘了,那以后还能有吗?
还不如留一棵繁衍。
寻宝鼠从阿愿怀里探出脑袋,两只大耳朵竖得笔直,黑豆眼骨碌碌转了一圈,然后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感慨:
“终于出来了,本大爷还以为要在那破秘境里待到地老天荒。”
骆峥年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地形。
这片山林他认得,是凌虚宗外门弟子常来历练的青木岭,离宗门不过百里路程。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符,指尖在符面上飞速写了几行字,玉符亮了一下,化作一道流光朝东方飞去。
“我已传讯回宗门,报了平安,也提了你们二人的事。掌门应该会派人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