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腿腿好了真的不会跑掉吧?”
“你有玉佩。”
“对哦。”阿愿摸了摸脖子里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安心了不到半天,又凑过来问,“爹爹,玉佩真的比你所有的所有的东西都重要吗?”
“嗯。”
“那如果有人拿十只烤全羊跟你换玉佩呢?”
岑疏安正在用匕首削一根新的拐杖,闻言头也不抬:“不换。”
阿愿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小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挣扎表情。
她低头对着小胖手指戳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抬头,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
“爹爹,其实……其实如果有人拿十只烤全羊跟阿愿换,阿愿可能会犹豫一下下。”
岑疏安手里的匕首顿了顿,掀起眼皮看她:“只犹豫一下下?”
阿愿的小脸腾地红了,两只小胖手绞来绞去,声音越来越小:
“也可能……两下下……”
岑疏安笑着摇摇头随后低下头继续削拐杖,能让这个小吃货犹豫两下,他在她心里的分量已经不轻了。
这天早上,阿愿照例出去找吃的。
她蹦蹦跳跳地翻过山洞后面的小山坡,准备去溪边摸几条鱼当早膳。
结果刚走到溪边,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溪边的泥地上有一串脚印。
那脚印又大又深,一看就是成年男人的,而且不止一个人,乱七八糟地踩了一大片,从溪边一直延伸到山坡下面。
阿愿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小眉头皱了起来。
她虽然只有三岁,但在山里流浪了小半年,基本的生存直觉还是有的。这些脚印是新的,而且这些人显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她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山坡下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远处林子里有几道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阿愿二话不说,鱼也不摸了,迈着小短腿就往回跑。
她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进山洞,差点把洞口堆着的柴火撞翻。
“爹爹爹爹爹爹!”
岑疏安正靠坐在石壁上闭目养神,被这一连串的“爹爹”轰炸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了?”
“外面有人!”阿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蹲到他身边,小胖手指着洞外的方向,“好多好多大人,在溪边边!脚印好大,比阿愿的脚脚大好多好多好多!”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小脚丫,又把脚丫往回收了收,试图藏在小裙子底下。
岑疏安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的暗卫找来了?不对,如果是他的人,不该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那几个手下个个都是潜行的高手,别说踩树枝了,就是在你背后站一炷香的工夫你都察觉不到。
这时,岑疏安的神色忽然一凝。
他抬手按住了阿愿的肩膀:“别出声。”
他的神色是一种阿愿从未见过的冷峻。
阿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立刻把小嘴闭得紧紧的,瞪着一双大眼睛紧张地看着他。
山洞外,远远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杂乱而密集,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正朝着山洞的方向快速靠近。
岑疏安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身边那根被阿愿当烧火棍用的粗树枝,另一只手将阿愿往自己身后拢了拢。
“阿愿,”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躲到后面的石头后面去。”
“可是爹爹你的腿腿……”
“去。”
阿愿从没见过岑疏安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爬到了山洞深处那块大石头后面,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说话声。
“他娘的,这破山怎么这么大,搜了三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一个粗嘎的嗓门在洞口不远处响起,语气里满是烦躁。
“少废话,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人你回去交差试试?”另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
“滚你大爷的,老子不知道吗?问题是咱们找了多长时间了,谁知道那小子滚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粗嗓门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石头:“再说了,那小子从那么高的崖上摔下去,多半早就死透了,咱就算找到也不过是具烂骨头架子。”
“那也得找,找到了才好回去领赏金。”阴冷声音顿了一下,“前面有个山洞,过去看看。”
岑疏安握着树枝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批人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脚步声逼近洞口,一个五大三粗的络腮胡汉子率先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弯刀。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山洞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了地上的火堆灰烬,然后看到了靠坐在石壁上的岑疏安,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儿!!!”
络腮胡汉子一声暴喝,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回身朝外面的人大喊:“快进来,找到这狗娘养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低下头,发现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腿边。
阿愿仰着小脸,两只小胖手攥成拳头,气鼓鼓地瞪着他,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络腮胡汉子低头看了看这个小不点,愣了。
“这他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阿愿深吸一口气,用她这辈子最凶最凶的声音喊了出来。
“不许你骂阿愿的爹爹,你这个坏蛋,大大大大坏蛋!!!”
她吼得地动山摇,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络腮胡汉子被震得耳膜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恍惚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哪儿来的小崽子?你爹?你是说这小子是你爹?哈哈哈……”
笑声还没落,阿愿一头撞了上去。
准确地说是用她圆滚滚的小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络腮胡汉子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络腮胡汉子的笑声变成了惨叫,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那条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了下去,整个人轰然倒地,抱着膝盖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的腿!我的腿!”
阿愿站在他面前,两只小胖手叉着腰,小揪揪都炸开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老虎。
“阿愿说了不许骂爹爹,你就是不听,阿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