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愿用力点头,然后又啃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她一边嚼一边分给岑疏安一大块蛇肉,含含糊糊的说:“岑岑也吃。”
岑疏安看着那块肉,不知想到了什么,拒绝了:“我不饿,你吃吧。”
“那不行!”
阿愿的态度难得地强硬了起来,她举着那一小块肉噔噔噔跑到岑疏安面前,踮起脚尖往他嘴边送:
“阿愿说过要给岑岑次的,阿愿说到做到。啊——张嘴嘴!”
岑疏安看着那只小胖手举着肉在自己鼻子底下晃来晃去,他沉默了一瞬,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好次吗?”
“……嗯。”
阿愿满意了,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胳膊上继续啃着自己的肉。
阿愿边吃边问:“岑岑,为什么阿愿以前烤的肉肉就没那么好吃?”
岑疏安沉默两秒,想起方才的场景,无奈问着:“你以前有烤那么长时间吗?”
以这孩子的性格,不出意外,肉刚放火上就进肚里了。
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阿愿嘿嘿笑了两声,辩解道:“那是阿愿太饿了嘛,都是肉肉的错,它为什么要是生的。”
一条小臂粗的蟒蛇,不说三天了,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吃得只剩一排骨架。
阿愿摸了摸终于鼓起来的小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然后仰头看着岑疏安,忽然冒出一句话。
“岑岑,你给阿愿当爹爹好不好?”
岑疏安正喝着药酒,闻言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咳了两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小丫头:“你说什么?”
“当爹爹呀!”阿愿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小脸上满是认真,“阿愿以前待过的镇子上,每个崽崽都有爹爹和娘亲。”
“阿愿也想有个爹爹,岑岑长得好看,会给阿愿煮蛋蛋,还会教阿愿烤蛇蛇,所以阿愿想让岑岑当爹爹!”
岑疏安的表情僵住了。
“我……”他张口想拒绝,但对上阿愿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大眼睛,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我不成,我尚未成亲。”
“什么是成亲?”阿愿歪着脑袋。
“就是还没娶妻。”
“什么是娶妻?”
岑疏安卡了壳:“就是……”
岑疏安第一次发现跟一个三岁孩子解释这些概念比跟他那些兄弟斗法还费劲。
“就是我还年轻,不能当别人的爹爹。”
阿愿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落,小嘴慢慢地、慢慢地撅了起来,眼眶里开始蓄积可疑的水光。
“哦,”她低下头,小胖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岑岑不想当阿愿的爹爹。”
岑疏安:“……”
他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朝堂上被人弹劾他面不改色,战场上刀光剑影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但此刻面对一个三岁小丫头的委屈表情,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慌了。
“不是不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只是……”
只是什么?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阿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还没有哭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特别懂事的语气说:
“那好吧,阿愿不勉强岑岑。阿愿再去找别的爹爹好了。”
说完她就站起来,拍了拍小屁股上的土,迈着小短腿往洞口走。
刚走了三步。
“站住。”
阿愿回过头,就看见岑疏安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去找谁?”
阿愿眨了眨眼,无辜地回答:“阿愿也不知道呀,路上看到谁好看就问问呗。阿愿觉得昨天在山那边看到的猎户大叔就挺好看的……”
“不准去。”
岑疏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的。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是她要认他当爹,他拒绝了,那她要去找别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小丫头颠颠地跑去喊别人“爹爹”,他就浑身不对劲。
这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
“可是岑岑又不愿意当阿愿的爹爹,”阿愿委屈巴巴地说,“阿愿不能强迫岑岑呀,婶婶说了,强迫别人是不对哒。”
岑疏安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的面部肌肉怕是要抽筋了。
“我也没说不愿意。”他别过头,声音压得极低。
阿愿的眼睛刷地亮了,她噔噔噔跑回来,趴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小脸追问:
“那岑岑是愿意啦?!”
岑疏安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非得是爹爹吗?”
阿愿愣了片刻,下意识说道:“那你要当阿愿娘亲吗?”
岑疏安:……罢了。
岑疏安面无表情地盯着头顶的石壁:“还是爹爹吧。”
“太好啦太好啦太好啦!”
阿愿高兴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小揪揪都快飞起来了:“阿愿有爹爹啦!阿愿终于有爹爹啦!”
她转够了,一头扎进岑疏安怀里,两只小胖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差点把他勒断气。
“爹爹!”她抬起头,大眼睛里全是星星,“爹爹爹爹爹爹!”
岑疏安被她喊得耳根子都红了,脸上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淡淡地说:
“嗯,听见了。”
白捡一个大闺女,想想还是他赚了。
其他兄弟刚成亲,他这边孩子都会跑了,怎么不算是胜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