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要带着整个蝮蛇去强攻那座城了？”
“那你怎么救？”张海燕冷笑，“难不成你还认识里面管事的？真要有这关系，你至于费这么大劲？”
“很简单。”秦皇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让蝮蛇全员过去，摆开阵势，做做样子吸引注意力就行。等场面搅和乱了……”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我自己一个人，想办法摸进去救人。能救出来是我的本事，救不出来……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与蝮蛇无关。”
“说白了，真正需要进去冒险的……”
“就我一个。”
看着张海燕瞬间僵住的表情，秦皇嘴角微微一勾。
张海燕直接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口气大得没边的男人。那是一座城！一座由钢铁水泥和无数守卫构成的监狱之城！里面的特战队员、雇佣兵，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他居然轻飘飘地说，要单枪匹马去里面捞人？
张海燕一时都不知道，是该佩服他勇气可嘉，还是该骂他痴人说梦。
“不信？”秦皇看她那副模样，只是笑了笑，摇摇头，重新拿起那本《高级催眠术》，自顾自地看了起来，再没多解释半个字。
然后呢？这就没了？
张海燕站在那儿，等了老半天，发现他是真不打算再开口了，这才讪讪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关上门，走到外面走廊，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残留的惊愕慢慢褪去，转而浮现出一抹决断的厉色。
“蝮蛇全体，紧急集合！”
这一夜注定没法消停。经过快速部署，近百号人的蝮蛇佣兵团被张海燕分成了九个行动小组，只用数字代号，没有姓名。
各小组的组长，由实力排在前列的那几位担任，直接听她指挥。组员则听从各自组长的命令，层级分明，纪律严明。
“都听好了！今夜按贪狼的指示，一至四组作为先头部队，负责摸清狱城外围的所有明暗哨和布防情况！五到七组待命，随时准备紧急支援！”
“八组和九组，在撤离路线的边缘地带布防警戒，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我的话，都听明白了吗？！”
张海燕那边命令刚下完，屋里的人才慢悠悠晃出来。
秦皇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边走一边问：“高中队，你确定这几天有补给送进去？”
电话那头没让他说下去，直接给截住了。
“确定是确定。”高中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顿了顿，“可秦皇，我太了解你了，正因了解才得劝你——你到底查明白没有？龙小云真被扣在阿巴亥了？”
“你得想清楚，你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对面成百上千的正规军摆在那儿，万一有个闪失……”
“就算龙小云那样的，不也被他们逮住了？我现在希望你认真考虑，放弃这任务！”
高中队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几乎没留余地。
上一次他这么跟秦皇说话，还是秦皇刚进孤狼那会儿。如今秦皇早已不是当初那新人，实力有目共睹，可高中队依然这副口气。
足见这趟水有多深。
“我要是撤了，”秦皇声音很平，“那还有谁能去救龙小云？”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高中队才重新开口：“这事我会向上头反映，争取军方第一时间支援，等到那时候……”
“等到那时候，”秦皇没让他说完，“龙小云早出事了。就算她没事，谁能保证她不会被转移？靠军方吗？”
他话说得轻，甚至没什么力道，可对面又沉默了。
确实，谁也不敢打包票龙小云接下来会遭遇什么。男兵被俘都得脱层皮，何况女兵？
好在她是龙国兵王，对手就算用尽手段，恐怕也撬不开她的嘴。聪明点的，根本不会去折磨一个兵王来套情报。
可是……万一呢？
秦皇吸了口气，接着说：“高中队，我懂你是担心我安危。可你也该知道，我秦皇从不干没把握的事。”
“就像你以前常说的——”
“我这个人，绝不让自己后悔。”
电话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回秦皇不急了，只静静等着。他心里清楚，高中队需要时间做决定，而他愿意等——或者说，他必须等。
某种程度上，这次行动非得高中队点头不可。因为他需要那份名单，那十张能让他混进狱城的“门票”。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高中队那边终于传来一声长长的吐气声，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秦皇，你想好了？你对咱们、甚至对整个龙国的重要性，不是一个兵王能比的。虽然龙小云对你来说可能……可能不太一样。”
“但我警告你，必须给我活着回来。照规矩我没资格说这话，可我还是要命令你——”
“必须活着，把龙小云带回来！”
说到最后几句，高中队几乎是吼出来的，仿佛声音不大点，他自己都没信心让秦皇去冒这个险。
“还有，这次非同小可，狱城没看上去那么简单。里头恐怕有兵王级的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另外，据说还有比兵王更厉害的特种兵。如果任务失败，我命令你第一时间撤离！”
兵王之上？
秦皇听得一愣。
在龙国待这么久，他还真没遇到过超越兵王的存在，以至于“兵王之上”到底是什么级别，他完全没概念。
不过听高中队用“据说”俩字，秦皇就明白了——里头大概率没那种怪物。
只是……
他说龙小云对我有特殊意义？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细想，腰间传呼电话猛地炸响。
“报告！二号小队被狱城发现！”
吼声跟打雷似的从听筒里冲出来，秦皇和高中队同时闭了嘴。
还没等他们反应，新的喊叫又扎了进来：
“报告！三号小队也被发现了……该死！”
“有特战小队压过来了！操……他们扛着火箭筒！三号小队全体找掩体——”
话音未落，刺耳的爆炸轰鸣就从听筒里撞了出来。
不用问，那是火箭弹炸开的声音。
秦皇脸色一沉，抬手按掉了传呼。
为了实时掌握各小组动向，张海燕配给蝮蛇佣兵团的是一种多人同频的传呼设备。只要一个人说话，所有拿着这玩意儿的人都能听见。
传呼电话这玩意儿，也就张海燕、秦皇和几个小组长手里有，省得频道里乱哄哄的。
秦皇那边突然没声了，高中队一听就懂，这小子在找自己通气之前，心里那杆秤早就摆平了。换句话说，自己点头也好，摇头也罢，秦皇这浑小子横竖都是要干的。
高中队心里门儿清，要是自己再梗着脖子不答应，接下来恐怕就得领教秦皇那套“友好协商”的流程了。他只能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无奈开口：“这事儿……你跟我打招呼之前，自己就拍板了吧？”
秦皇没吭声，算是认了。
“得，”高中队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心都下了，我也甭拦着。他们最近确实有补给队进去，可那毕竟是个国际组织，国际上对他们也没个准确定论。”
他顿了顿，接着说：“咱们龙国不方便查得太深，不过大致的人员信息，我这儿倒有一些，待会儿发你手机上。”
“记着啊……”高中队的语气沉了沉，“活着回来。”
电话撂下，秦皇抬头望了望天。
东部战区这地方乱是乱，可夜空跟龙国那边瞅着也没啥两样。月亮照样挂在那儿，就是星星稀稀拉拉的，也不知道是云太厚，还是让硝烟给遮没了影。
过了半晌，秦皇才缓过神，摸出手机打给了张海燕。
“喂，废话省了，直接报情况！”
张海燕的指令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第二小队赶紧撤！第四小队顶上去支援！第二小队要是折了人，我拿你是问！”
“第一小队，你们还没暴露，往前摸！贴到他们脸上去打，把脑浆子给我打出来！”
“第三小队，配合第四小队行动！”
她自己也没闲着，说完就跟着第一小队往敌人肚子里钻。蝮蛇团之前弄到的基因药剂，她也没少用，虽说还没摸到兵王的边儿，可也差得不远了。
眼下秦皇不在，单兵作战这块就数她最能打。其他人都压上去了，她哪能在后头光动嘴皮子？
更何况，这回的对手跟以前那些杂鱼可不一样——是正儿八经的特种兵路子，至少也是同等水平的雇佣兵。光是狱城派出来试探的这几支小队，就已经让张海燕觉出压力了。
“这还只是试探……”她咬了咬牙，在黑暗里匍匐前进，抬头望向远处。
狱城那几个灯塔明晃晃地立着，第二、第三小队就是被突然转过来的探照灯照了个正着，才暴露了位置。
得想办法摸过去，能拆几个是几个。
她捏着传呼低声下令：“第八小队，听我命令，从左侧迂回过来，跟我一起……”
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她眼前，那座原本看起来防守松懈的灯塔上，突然架起了好几挺重机枪。
没等张海燕骂出声，刺耳的轰鸣就已经炸响了。
枪口对准的方向……是第七小队的位置！
几乎同时，探照灯的光柱也“唰”地打了过去，把第七小队所在的区域照得雪亮。
眨眼功夫，战斗力至少抵得上低级特种兵的第七小队，就倒下去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