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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马超不抢首功,刘策把韩遂逼到旧盟台

天亮前,韩遂退到旧盟台。

那是金城北库后最高的一处土台。

昔年凉州诸部歃血结盟,便在这里分马、分粮、分兵。

韩遂最喜欢这座台。

因为站在台上,别人都要仰头看他。

今日他也站上去了。

只是台下不再是等令的部头。

是来取名、认物、追问旧账的兵卒和家口。

还有北门落刀的三百人。

韩遂披着大氅,手里按着剑。

“诸部听令!”

这四个字过去足以让金城安静。

今日也安静了。

却不是敬畏。

是所有人都想听听,他还能说什么。

韩遂扫过人群。

“刘策离间旧盟。”

“貂蝉妖言惑众。”

“阎行、杨秋、成宜受敌蛊惑,私开库门。”

“今日谁敢跟着他们乱,按叛军处置。”

台下有人发抖。

也有人低头。

威压仍在。

韩遂看见众人退缩,心里稍定。

他正要继续说,城外忽然响起鼓声。

不是战鼓。

是三下点案鼓。

咚。

咚。

咚。

刘策没有入城。

只让人在城外竖起三块新牌。

第一块写粮。

第二块写人。

第三块写火。

三牌旁边,是蔡琰的案。

貂蝉站在案侧。

贾诩坐在灯后。

马超和庞德却不在最前。

他们带着骑兵又退了十步。

这一次,连韩遂都愣了一下。

马超年轻气盛。

北门已乱,北库已开,旧盟台下人心摇动。

这正是抢首功的时候。

可他退了。

城上有人低声道:“马超没冲。”

又有人道:“青旗还在退。”

这话传到旧盟台下,比刘策亲自喊话更有用。

因为韩遂说青旗逼乱。

可青旗一直退。

刘策的声音从城外传来。

“韩遂。”

“你说我离间旧盟。”

“那今日就不问降。”

“只问三事。”

“粮从何来。”

“人扣何处。”

“火谁先点。”

三问落下,旧盟台下无人说话。

韩遂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刘策道:“我没资格。”

“所以让金城自己问。”

他把三块牌往前移了一步。

“认粮者,站粮牌。”

“认人者,站人牌。”

“见火者,站火牌。”

“青旗不进城。”

“只记名。”

这句话一出,贾诩便笑了。

他知道,真正狠的不是三问。

是“不进城”。

刘策把审问权留给金城。

韩遂便不能再把所有事推给外敌。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北库小吏。

他站到人牌下。

“我父亲赵衡,建安三年押粮死。”

“偏仓有他的坟牌。”

“账上却写逃役。”

第二个是灰沟里救出的妇人。

她腿上还包着布。

她被人扶到人牌下。

“我夫杨启,北门百夫长。”

“我与孩儿被锁西巷旧仓。”

“韩遂亲兵说,杨启若不守门,就先杀我。”

第三个是杨秋身边的小卒。

他站到火牌下,声音发颤。

“火把从城上丢下。”

“杨都尉斩车辕。”

“庞德灭火,未入城。”

一句一句,全都不是檄文。

是亲眼看见。

韩遂的脸越来越冷。

他忽然拔剑,指向台下。

“谁再乱言,斩!”

这一次,阎行抬起断矛。

杨秋也往前一步。

成宜扶着墙站直。

三个人没有冲台。

只是站在三块牌的对面。

像三道被韩遂亲手逼出来的证词。

马超在城外看得牙根发紧。

庞德低声道:“少主想冲?”

马超道:“想。”

“那为何不冲?”

马超看着旧盟台。

“主公说,今天若我抢首功,金城就少一口自己的气。”

庞德点头。

“忍得住?”

马超低声道:“忍不住也得忍。”

他忽然把青枪递给身后亲兵。

亲兵愣住。

马超道:“我怕我手痒。”

庞德笑了一声。

“这才像领兵。”

城外,刘策听见这句话,终于点了点头。

系统提示亮起。

【马超克制完成二阶。】

【金城三问案建立。】

【旧盟台公信坍塌。】

【韩遂威望大幅下降。】

韩遂也听见台下越来越多的声音。

粮牌下,有人问霉粮为何换袋。

人牌下,有人问家口为何入仓。

火牌下,有人问火油为何出北库。

三问像三条绳。

一条勒住他的粮。

一条勒住他的人。

一条勒住他的火。

他终于发现,自己站得越高,越像被所有人看得清楚。

刘策没有逼他下台。

只是让蔡琰再写一行。

旧盟台上。

韩遂可答。

不可杀问者。

这行字传进城时,台下先是一静。

随后有人抬头。

那是过去从不敢抬头的动作。

韩遂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刘策。

是怕这些人忽然发现。

原来旧盟台,也不是天。

这时,台下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若台不是天,那盟还算不算盟?”

问话的人是梁兴旧部。

他曾在旧盟台下喝过血酒,也曾替韩遂押过粮。

这一问出口,许多人都看向韩遂。

韩遂眼中闪过凶光。

可刘策先答了。

“盟若护人,就是盟。”

“盟若扣人家口、换人霉粮、逼人点火。”

“那就不是盟。”

“是债。”

贾诩听到最后两个字,轻轻拍了拍膝。

“主公把台拆了。”

貂蝉却道:“还没拆。”

“只是让他们知道,台下也能说话。”

梁兴旧部沉默许久,慢慢走到粮牌下。

“我认一袋粮。”

又有一名羌骑走到人牌下。

“我认一个孩子。”

再有北库卒走到火牌下。

“我见过火油车提前三日入库。”

三块牌前终于排起队。

不是青旗排的。

是金城自己排的。

韩遂站在旧盟台上,第一次发现自己喊“诸部听令”时,下面已经有人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旧盟台四周的亲兵还握着刀。

可刀尖已经不知该朝谁。

朝刘策,刘策在城外。

朝阎行,阎营旧卒就在旁边。

朝杨秋,北门三百刀已落在众目之下。

朝那些排队的人,那就等于承认三问都是真的。

韩遂终于退了一步。

这一步很小。

却从台沿退到了台心。

台下有人看见了。

刘策也看见了。

他低声道:“明日,问他敢不敢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