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后,刚出皇宫,何进就迫不及待的来到袁槐跟前:“昨夜的话,今日都忘记,太傅的这记性太差了吧?”
“看来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年岁。”
何进的话很不客气,相当于直接指着袁槐的鼻子骂他老不死。
袁槐倒是没生气,淡淡一笑:“若真能驾鹤西去,在天上保佑袁氏家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何进一怔,冷哼一声:“那就祝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拂袖就要离开。
袁槐心中讥笑何进毫无城府,毫无胸怀,但面上还是追上去:“大将军觉得我们能挡住皇帝的圣旨?”
“除非你想要学学张角,直接反了。”
“可是这样你就站在了天下人的对立面,百官的对立面,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何进一愣,沉默了半晌:“皇帝素来心软,若是朝堂上的阻力大,说不定他嫌麻烦,就不了了之。”
“可你却尝试都没有。”
“共进退,同荣辱,这句话可就是一句空话,假话。”
袁槐再度摇头:“皇帝从上朝开始就放出了不少的烟雾弹,既有敲打,也有威胁,更有乱我军心,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西园八军的军队改革。”
“我估计他恐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这才不等大军班师回京,直接下达命令。”
“这个时候阻拦,恐怕会遭到皇帝的无情打压。”
“有时候顺水推舟也是一步妙棋。”
何进冷笑一声:“肉不从你身上割下来,你自然可以笑看风云。”
袁槐笑了笑:“大将军,你说掌握军队靠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
袁槐道:“军中靠的是功绩,靠的是勇武,靠的是战场上的身先士卒。”
“当然某些时候金银财宝也能够动人心,只是面对数以千万计的将士,你能拿出多少钱?”
“无上将军只是一个名头,只是为了保证组建西园八军顺利推行下去。”
“实际上掌握兵权的是谁?”
何进略一沉思,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蹇硕!”
袁槐点了点头:“一个阉宦之人,一个未上战场之人,一个没有寸功之人,想要指挥那些骄兵悍将。”
“可能吗?”
何进眼神闪烁:“皇帝对林玄可是极为的信任,否则也不会一力的将林玄举荐的甄逸推上冀州刺史的位置。”
“若林玄掌握西园八军,整个局面将彻底翻身逆转。”
“谁能在他的手中搞鬼?”
袁槐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缓缓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你就这么笃定?”
袁槐轻捻胡须:“咱们这位陛下我可是太了解了,有手段,也有心机,可是唯独欠缺的就是魄力,为人太多疑。”
“十常侍是他亲手扶持起来,可当十常侍有几件事情忤逆他的想法,便会将其疏远,并且再扶持一股力量,比如说大将军你.....”
“可是当遇到同样问题的时候,他便会再度扶持出一股力量,比如说林家父子,保持朝堂的相对制衡。”
“可是从未谋面的林家父子,怎么可能真正得到他的信任?”
“冀州,兖州,豫州皆已经打上林字的烙印,如果西园八军再交给林玄。”
“朝堂内外,林家的实力还有谁能压制得住?”
“陛下玩了一辈子的制衡,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说西园八军不会交给林玄。”
何进眼神闪烁,仔细的品味着袁槐的话,好一会儿,其眼中略有忌惮道:“天下的这点事,真被太傅给看透了。”
袁槐哈哈一笑:“再问大将军一句话,陛下真不信任我们了吗?”
何进一怔:“什么意思?”
袁槐道:“你将陛下想象成一个小孩子就明白了。”
“大将军,昨夜我说的话仍然管用,接下来咱们可要同心协力。”
“按不住林玄这条过江龙,咱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说完,摆了摆手,快步离开,上到自己马车上。
马车缓缓开动,袁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冷声朝着外面吩咐:“第一,速去南阳,弄清楚本初的伤势。”
“第二搜集朱儁的罪证,真假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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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今日朝堂上打了个大胜仗,这让刘宏有种天下尽在脚下,百官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他破天荒的让人送上来一壶好酒。
“蹇硕,陪朕喝一杯。”
蹇硕沉默了下:“陛下!”
“您的身体还未彻底恢复,太医说让您不能沾一滴酒。”
“要不还是以茶代酒?”
刘宏自信一笑:“天下尽在朕的掌握之中,难道一杯酒能坏了事?”
“几个月的构想一朝实现,这难道不该庆祝吗?”
“莫要扫了朕的兴致。”
“就喝这一杯!!”
话说到这个份上,蹇硕自然不敢继续阻拦。
陪着皇帝喝了一杯。
一杯下肚,刘宏只觉得神清气爽,便拿起酒壶,又要满上。
蹇硕赶忙从皇帝手中夺过酒壶,跪倒在地:“陛下,不能多喝!”
“您的万金之躯要紧,大汉的江山要紧。”
“西园八军虽然在朝堂上无人反对,可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阳奉阴违?”
“陛下得留有精力,对付他们,否则微臣一人孤掌难鸣!!”
刘宏虽然被打断了雅兴,心中不舒服,可看着蹇硕一脸忠诚的模样,也不忍苛责,轻叹了一声,摆了摆手:“起来吧!”
“普天之下,能在朕兴致最高的时候夺走朕手中的酒壶而不受惩罚,你是第一个!!”
蹇硕道:“微臣只知道对陛下忠心耿耿,在陛下面前也只会讲实话,就算陛下要杀了我,我也只会递上刀子,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刘宏亲自上前,缓缓扶起蹇硕:“正因为你忠正耿直的禀性,朕才会如此的信任你。”
“今个朝堂上的几件事情都太顺利了,与朕上朝之前的想法完全不同。”
“你帮着朕分析一下,袁槐,何进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到底存着什么心思?是要阳奉阴违,还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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