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上午,原州知州府。
勒布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几遍。
他从一开始很生气,下令查突兰人。
但冷静下来后,他忽然注意到信上落款处的圈。
他以前见过赵明德的信,那个圈画得很圆,但这封信上的圈,稍微有点扁。
他皱起眉头,把信举到窗前,对着光线仔细看。
看了半天,他叫来周放。
“你看看这封信,落款处的圈,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周放接过来,看了半天,小心翼翼道:“大人,这个圈……好像确实有点扁。”
勒布脸色一变道:“这封信是伪造的!有人模仿赵明德的笔迹,改了他的信!”
周放道:“大人,那纵火的人到底是谁?”
勒布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收起来,没有销毁,而是放进抽屉里,低声道:“不管是谁,这封信是伪造的,说明有人不想让我知道真相。”
“必须要查。查这封信是从哪来的。”
周放道:“大人,从哪查起?”
勒布道:“信上说,军械库被烧那天,有人看到一队商贩从原州城东出城,往南边去了。”
“虽然信是伪造的,但这件事未必是假的。”
“你去查那天城东的动静,看看有没有商贩出城。”
周放领命而去。
勒布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阴沉。
他低声道:“赵明德,你写这封信,是想嫁祸给慈县的人。”
“但有人改了你的信,想嫁祸给突兰人。”
“这中间,到底他妈是谁在捣鬼?”
“李克!”
“这小子……”
十月二十日,夜,梦山口外,突兰营地。
榻米勒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派探子回报道:慈县外围挖了壕沟,设了鹿砦,埋了铁蒺藜。南人在备战。
榻米勒冷笑道:“李克以为挖几条破壕沟就能挡住我?”
“传令下去,三天后,全军进攻慈县。”
他刚说完,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探子冲进来,单膝跪地道:“大人,粮道被一支几百人的队伍骚扰,运粮队被劫了两次,损失了上千石粮食!”
榻米勒猛地站起来。
“哪来的队伍?”
“不知道,看旗号是慈县李克派来的,领头的人姓葛,他们不跟我们硬拼,打了一下就跑,专挑运粮队下手。”
榻米勒脸色阴沉。
“李克派兵骚扰我的粮道?他哪来的兵力?”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道:“这么看,李克派了几百人出来骚扰粮道,那慈县城里兵力肯定不足。”
“传令下去,提前进攻,后天就攻城!”
副将迟疑道:“大人,粮道被骚扰,补给困难,咱们是不是先解决粮道的事?”
“李克派了几百人出来,说明慈县城里最多还剩两三百人。”
“咱们一口气冲过去,拿下慈县,粮道自然就通了。”
“传令下去,后天拂晓,全军进攻!”
十月二十二日,拂晓,慈县城外。
天刚蒙蒙亮,李克正在城头巡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北方的旷野上,烟尘滚滚,突兰人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来。
“来的好!就怕你不来!”
李克目光一凝,对身边的司马成道:“来了。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司马成抱拳:“末将领命!”
转身跑下城头,带着新兵在城墙上摆开阵势。
突兰人骑兵冲到慈县城外,最前面的骑兵刚冲进壕沟区,忽然马匹嘶鸣,前蹄一软,连人带马摔进壕沟里。
铁蒺藜扎进马蹄,马匹痛得疯狂挣扎,把骑兵甩下马背。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头,接连撞上前面的马匹,阵型瞬间大乱。
李克在城头看得清楚,大声道:“弓箭手放箭!压制他们的前锋!”
司马成一声令下,城头的新兵齐刷刷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突兰人骑兵在壕沟区乱成一团,有的被射中落马,有的被铁蒺藜扎伤,有的被同伴的马匹踩踏。
“通知陈智,和他们纠缠,不要让他们脱离战场,骑兵玩的就是速度,没有速度的骑兵,还不如一个好步兵!”
随后,陈智带着铁拳团的人,从两侧杀出。
他们手里拿着长枪,专门捅刺落马的突兰人。
突兰人骑兵被壕沟和铁蒺藜困住,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挨打。
第一次进攻,突兰人损失了上百人,狼狈退去。
李克在城头看着突兰人退去,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榻米勒不会善罢甘休。
他叫来路钊道:“清点伤亡,补充箭矢。”
“突兰人还会再来。”
路钊抱拳道:“末将领命!”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榻米勒就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这次他学聪明了,让骑兵下马,徒步冲过壕沟区,用盾牌挡住箭矢,一步步向城墙推进。
李克在城头指挥,司马成带新兵放箭,陈智带铁拳团在城下堵截。
突兰人虽然推进到了城墙下,但被城头的箭矢和城下的铁拳团夹击,损失惨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探子匆匆跑上城头,对李克道:“东家,葛从周那边传来消息——他带着三百人,烧了突兰人的一个粮草营地!”
李克目光一亮道:“好!葛从周干得漂亮!”
他转头对司马成道:“突兰人粮道被烧,补给困难,撑不了多久。咱们只要守住城,他们就会退兵。”
司马成道:“都监放心,城在人在!”
果然,突兰人进攻了三次,都被李克击退。
到了傍晚,榻米勒收到消息——粮草营地被烧,损失了大量粮草。
他脸色铁青,望着慈县城头,咬牙道:“狗东西李克!你等着!”
他下令撤兵,退回梦山口外。
李克在城头看着突兰人退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对路钊道:“伤亡如何?战果如何?。”
路钊抱拳:“铁拳团伤亡不到一百,新兵伤亡二百多……”
“打仗吗,不死人根本不可能,算算抚恤金得多少,我们要给人家家里的!”
“是,东家!”
十月二十二日,夜,慈县城头。
李克正在城头巡查,阿青匆匆赶来。
“东家,原州那边传来消息——赵明德派人去京城了!”
李克目光一凝:“楚州正在激战,他派人去京城干什么?”
“有探子说,赵明德派人给王崇文送信,说东家在慈县招兵买马,意图不轨。”
李克脸色沉了下来:“大傻子赵明德,这不是玩砸了吗,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楚州目前是战区,我不招兵买马,打突兰,等着……”
他望着南方的夜色,低声道:“话说回来,王崇文,你弹劾我,我还能忍。”
“但赵明德想借你的手对付我,那我就不能忍了。”
“给京城里的崔世写信,让他给朝廷里的官员加把火,就说楚州如今还在激战,和朝廷要粮食,要武器,难民还在增加!”
“当然,我的奏梳我会上,我这次就让赵明德知道,他御敌不力,还中伤同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