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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酒已经把衣服和被子都裹在一起塞进衣柜了,闻言,摇头。

“我不喜欢看书。”

“哦?那你平常都做些什么?”

吴庆新装作和她闲聊,实际上目标非常明确地往缝纫机走了过去。

“做衣服吗?我听说顾同志之前是海城服装厂的设计师?这台缝纫机,应该是你平常用的最多?”

“对,我平常就做做衣服。”

“小孩的衣服?”

吴庆新拎起一件搭在缝纫机上,做到一半的小衣服。

顾时酒咬紧牙关,眼睛开始发红。

发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恨意,好似下一刻就会冲过来狠狠地撕咬,吴庆新愣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把顾时酒的孩子弄掉了。

饶是吴庆新如此铁石心肠的人,这时候都不免停顿了一下,沉默地放下手里的衣服。径自蹲下一身去,好似很平常一般,探手从圆孔内摸了进去。

摸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本来胸有成竹的吴庆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明明刚才所有的反应都在告诉他,宗家人什么都没发现。

为什么他提前布置好的东西不见了?!

是康丽?

不,她不敢的!这么坑自己,除非康丽是不要命了!

是杨爱国?

也不可能!杨爱国那个大傻一逼,一心想着立大功,要不是自己阻止,他这次都敢跟过来。

顾时酒好奇地看向他,也跟着蹲了下去。

“吴主任,你找什么呢?那是装缝纫机机身的,里面是空的。”

吴庆新咬紧牙关,稳住情绪,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酸麻了。

他抬手,手肘压在一旁的凳子上,这才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就是空的才要仔细检查。”

“哦,那你找到什么了吗?”

吴庆新眼睛眯了起来,看入顾时酒眼底,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好一会儿,放弃了。

顾时酒眼中满满的都是疑惑和好奇,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吴庆新憋闷:“没有。”

说着,他直奔床底而去。

动作如此急切、目标如此明确!

宗西权几乎瞬间就锁定了他。

不仅是他看见了,就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的吴婶夫妻俩也看了个正着。

吴婶在发现宗家出事后,第一时间就想冲过来。

她老伴姜云兵想阻止她,竟然也被她硬生生地一起拽过来了。

“老宗,这个吴庆新有问题。”

称呼职位是疏离,称呼“老宗”则显示出了姜云兵对宗家的好感。

宗西权这段时间也发现了,姜云兵不再如之前一般冷眼旁观,在自己跟上面争取与思想部抗争的权利时,他投了赞同票。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由此亲近了些。

宗西权跟着点头:“我刚开始只是怀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小心点。”姜云兵提醒。

“嗯。”

那头。

吴庆新半个身子几乎都进了床底,手指摸索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摸到了熟悉的罐头形状!

他心头一喜。

找到了!

他又往里爬了点,整个抓住了罐头。

“吴主任,你还好吧?”

顾时酒状似关心地俯身问。

不被允许进入房间,齐齐站在门口的吴庆新的手下们同样着急。

他们踮着脚尖努力往里看。

看见了他们的主任灰头土脸地从床底钻了出来……

一身体面的中山装已经满是灰尘,膝盖上更是明显,蹭出了两块黑黢黢的脏污。

再看他脸上,也是灰一块、黑一块。

众人:“……”

吴庆新最器重的手下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小跑着送进去,又很快退回房间外。

吴庆新不在意地用手帕胡乱抹了抹。

“啊,竟然是掉到床底去了吗?”

顾时酒惊呼一声,“这个罐头我找了好久呢,吴主任,谢谢你帮忙。”

说着,她伸手就要拿。

“你干什么?”

吴庆新立刻侧身躲开她的手,戒备地看向她。

顾时酒无辜地眨眼:“我想把罐头拿去洗一洗……洗洗还能吃的。”

吃个屁啊!

吴庆新在心里怒骂,脸上表情却没有表现出来,摊开手。

“罐头已经开了。”

“不会吧……我没开过啊……”

懒得去理会顾时酒,时间已经耽误得够久的了。

吴庆新直接用手帕垫着,抠开了罐头的盖子,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两张纸。

他神色一喜,转头把罐头口朝向宗西权。

“宗部长,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罐头里为什么会塞了两张旧报纸?”

宗西权眉头紧紧皱着:“我不知道。”

“你家的罐头、你家床底发现的,你告诉我说,你不知道?”

吴庆新嗤笑出声,“让我看看报纸上写了什么,该不会是什么反一动口号吧?”

自然是用反一动口号,还是用外文写的呢。

忙活了大半天,找空了一次,终于找到了证据的吴庆新兴奋得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抽出了纸张。

这两张纸就是报纸。

本来顾时酒只往里面塞了两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张,但是颜色太白了,只需扫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所以她最终换成了两张从报纸边角上撕下来的空白区域。

塞在罐头里,不抽出来细看,是看不出区别的。

此时的吴庆新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下。

他兴奋地展开报纸!到嘴边的话已经冒出了几个字。

“而且还是外……草!怎么是空的?!”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宗西权看清他手里的两张空白报纸时,心弦猛地一松,倏地看向房内的顾时酒。

顾时酒朝他微微一笑。

果然……

小儿媳刚才的眼神就是让他安心。

宗西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背在身后的双手终于缓缓松开。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问题的?又是怎么找到的?

他们这边放松了,吴庆新那边是彻底慌乱了。

他捏着报纸的手颤抖得厉害,本来在摸缝纫机时就浸湿了背心的冷汗,现在更是直接透出了外层的中山装。

他双手颤抖着,拿着手帕去擦脸上的汗珠。

手帕刚才擦过他手里的灰尘,又沾染了罐头里的油脂,现在那些灰尘、油脂全都被他擦到了脸上,狼狈极了。

“吴主任,一个空罐头怎么把你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