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点头：“对啊，他基本上每周末都会过去，去的时候拎一些土特产或者自己钓到的鱼。”
“那你知道，他在棋友家发生的事吗？”
“当然不知道。”张旭连连摇头，“余主任的棋友可是咱们海城市的几个大领导之一，我都没资格进他家的大门。”
“这就对了。”
顾时酒放下筷子，拿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嘴。
“张队长，你跟了他好几天，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就代表余党平有更隐秘的手段。”
“什么手段？！”张旭急切追问。
顾时酒摇头：“我也不确定，只是有两个猜想。第一个猜想，他和棋友之间有利益交换，每次去棋友家都会传递什么消息，棋谱就来自这些消息。第二个猜想，他单纯去讨好领导，记下那些棋谱都是为了能提升领导对他的好感度，以备后期升职。”
宗闻野在旁边听完他们俩之间的对话，问道：“如果是第二个猜想，余党平的棋谱来源就存疑了。”
“来源无所谓，猜都猜得到。”
顾时酒笑着看向他，“思想部这些年抄了多少人家？碰到几家有绝版棋谱的很正常。重要的事，这些抄出来的东西，他都藏在哪儿了。我不认为他舍得把棋谱的原本毁掉。”
“你说的很有道理，下棋如果真的是余党平唯一的爱好，他抄录完棋谱后，把原本藏起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他会藏在哪儿？”
张旭急切地看向宗闻野。
相较于长相秀气温柔的顾时酒，肯定是面前这位身高腿长的军哥哥更值得信任。
顾时酒一摊手：“我哪儿知道。张队长，这就需要看你的调查能力了，为了你未来的老婆和孩子，再努力一把吧。”
顿时，张旭的五官就皱了起来，愁得很。
顾时酒看他如此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张队长，其实你换个角度想。你们余主任是器重你，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啊。”
“器重个啥哦，他是想把我支出去。”
张旭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以前和姚主任关系挺好的……”
原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顾时酒见他一直不开窍，干脆点明了说。
“余主任让你去负责浦西的工作，不就是把你的分管区域扩大了吗？你之前只分管一个片区，现在变成了两个。”
“哪里是负责浦西的工作，他是让我去刷油漆。”
“他是怎么跟你说？”顾时酒打断他的自怨自艾，“他直说了，让你去刷油漆？”
张旭微微一愣，皱眉回想了一下：“那倒是没有……他说的是我的宣传活动做的挺不错，浦西那一块也交给我了。”
“是吧？他说的是【浦西那一块】也交给你了。”顾时酒在重要的五个字上加重了音节，“既然浦西都交给你了，你带着你的人去接手，不是很正常吗？”
“这……”
张旭瞪大眼睛，腰杆瞬间就挺直了，双手在自己的膝盖用力摩挲着。
“可以这样理解吗？”
“有什么不能的？你在明天余主任走出领导家门之前，把浦西控制到自己手里，一切就皆有可能。”
顾时酒说完，朝张旭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她的笑，看得张旭心脏“怦怦怦”的，激动之情难以抑制。
他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我这就去集结人马！”
张旭脑中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怎么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浦西的管理权。
海城思想部向来喜欢集权，并没有在各个区都设立分部，走的都是外派。实际上浦西也就一个干事，带领一群革命小将干活。
革命小将们对谁信服，谁就能掌控浦西。
张旭之前从未想过跨域区，被顾时酒提醒，他猛然反应过来，他完全可以拿着余党平这道是似而非的命令当“令箭”，负责浦西的宣传工作是跨界，那何不跨个彻底？！
明天，余党平会去领导家下棋，这几个小时，他是没法联系外界的，浦西的人无法向他求证。
等自己拿下了浦西的掌控权，余党平知道了也没办法让自己把权力让出去，否则以后他说的话、下的命令就是个屁！
行政命令的反复无常，是领导最大的忌讳！
想到这里，张旭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丢下一句：“顾老师，等我消息！”
就迅速消失不见。
等他离开了，顾时酒才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半条鱼下肚，宗闻野给她盛了碗汤。
“小酒，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顾时酒了然地抬头：“去调查余党平？”
宗闻野笑了一下：“对。刚才那个张旭不太靠谱，只凭他很难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对了，我都忘了你之前在海城呆过挺长时间的，好像还是战备保障局的？”
“用过他们的身份。”宗闻野想起自己曾经套过的身份，眼中带笑。“我以前隶属于军队安全部门，负责解决一些不能放到明面上展示的事情。思想部以前的姚主任，在我的监察范围之内，余党平不在。”
“明白了。”
顾时酒点头，达到一定级别的人才会进入宗闻野的监察名单，以前的余党平还不配。
“在我的假期结束之前，我尽力帮你把余党平的底细摸清楚。”
“好。”
顾时酒轻轻点头，想到他的假期只剩下三天，又有点闷闷不乐。
这次分开，他们又要等好久才能再见面。
宗闻野伸手摸摸她的头，笑着安抚：“别伤心，我保证只要有机会，就立刻申请假期回来看你。”
他负责的水坝建设，并没有固定的假期，都是在提前完成阶段性任务后，安排大家轮流休息。
“嗯。”
顾时酒往前靠，在他胸前蹭了蹭。
“我等你。”
——
这一晚，平静的水面下是暗流涌动。
周天如期而至。
余党平如同往常一般坐着配给自己的小汽车，开进了市委大院，手里拎着自己垂钓来的鲫鱼，笑呵呵地跟院里的其他人打招呼。
大院里的人也都熟悉他了，嘴里说着：“余主任又来下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