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壶这回没急着进攻。
站直身子，有点惊讶的看着祥子那只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那由咒力凝聚的火焰对方硬接了一下跟没事人一样？
而祥子只是面无表情，眼里的金色熔岩越烧越亮，呼出来的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又很快散掉。
漏壶判断着。
咒术师？不像。
咒力都没有。
诅咒？也不对。
那就是某种他没见过的术式？
可术式也得有咒力打底，没有咒力的术式......那是什么？
“行吧。”
漏壶把领口整了一下，火山口重新开始冒热气，嘴角咧出笑意，“把你打趴再问。”
脚下往前一蹬，身形在通道里拉出残影。
矮壮的身子爆发出跟体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热浪先人一步扑到少女脸上，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祥子的眼前在放大。
奇怪。
明明快得看不清，可那拳头越近，她越觉得周围所有东西都在放慢。
漏壶的拳，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压得偏前，火山口的热气往右后方飘说明发力方向偏左。
破绽在腰，拳出去的时候那地方门户大开。
于是少女迅速侧身。
漏壶的拳擦着祥子衣角过去，带起的风把浅蓝的碎发往旁边掀。
随后祥子借着侧身的惯性把重心挪到右腿，直接抬起踹到漏壶胸口。
嘭！
闷响在通道里炸开，漏壶当场倒飞回去，撞上立柱，混凝土从撞击点往外裂出蛛网，碎块还没落地他人已经飞出。
顶上的管线被扯断，混着电线短路的噼啪蓝光。
祥子刚沾地又迅速奔去。
身上那些一路带过来的东西在跑动中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防弹衣化开，小刀跟手枪的外壳也像被高温舔过的蜡，混成一股暗银色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
所有东西聚到手腕上拉长，凝出宽刃长刀的形状，面上浮着金色裂纹，轰的一声就爆出火焰。
而漏壶刚从碎砖堆里撑起，迎面就是一道火光劈下。
下意识凝聚火焰喷出，只见橘红色火焰跟那黑刃上的金色撞在一起，热浪直接往两边炸开。
但自己那火竟然挡不住对面劈下的势头，黑刃离他胸口还剩一尺！
漏壶瞳孔一缩。
不妙！
视角转换。
克拉拉从通道探出半个脑袋，通道口空荡荡的，应急灯的残骸挂在顶上晃，电线断了垂下冒蓝火花。
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见一团黑跟一团橘红撞上又分开，撞上又分开，中间夹着碎砖烂铁被踢飞的动静。
祥子姐姐还在打。
克拉拉盯着那个方向，嘴抿成一条线。
她帮不上忙，这个距离跑过去除了碍事什么都干不了。
史瓦罗先生教过她，打不过的时候躲起来不丢人，跑回来报信才丢人。
可她现在连跑回去的路都不认识。
通道口那头忽然安静。
克拉拉耳朵竖起来，听见一声很闷的撞击，然后是什么东西在铁轨上滑出去老远的动静。
她握着枪的手收紧，祥子姐姐不会出事吧，那个独眼怪物看着就不好惹，比刚才那个堵路的东西还吓人。
又过了几秒，那团橘红色的光往通道深处移，闷响也跟着远了。
祥子姐姐好像把那东西引走了。
克拉拉小心的踩在边上，伸出去探了探地砖。
烫！
刚贴上去就迅速缩回，热气隔着空气跟下城区的铁板一个温度。
女孩抿着嘴把脚重新放下，脚心传来的热让她忍不住一抖，可还是迈出第二步。
通道口外面那段路更烫。
克拉拉扶着墙往那头走，头上全是汗，墙面上的瓷砖不断传来阵阵震颤。
“祥子姐姐……”
枪托抵着胳膊，赤脚踩着地砖一步步往前蹭。
热浪忽然从深处涌来，把她的白发吹得往脑后飘。
站台上是空着的，铁轨烧得黑一块红一块的，噼啪炸着火星。
祥子姐姐刚才就在这打的。
正看着，身侧那条往左拐的通道里冒出一个声音。
“怎么了？是走散了吗？”
克拉拉整个人弹起，后脑勺磕在瓷砖上发出闷响一声。
枪口对准声音的方向。
左边那条通道的阴影里站着个人，黑头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深色高领的衣服外面套一件宽大的黑法袍，袖口大得能塞下两个她。
眼睛眯成两道弯，嘴角往上翘，笑的挺温和。
“这边很危险啊，小姑娘。”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法袍下摆拖在地上。
“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着，不太安全呢。”
克拉拉往后退了小半步。
不对。
这个人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脸长得不凶，说话慢条斯理的，听着跟邻家大哥哥似的。
可克拉拉后脖凉飕飕的，跟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我……我在等人。”
“等人？”
那人歪了歪头，碎发跟着晃了一下，眼睛眯得更细了。
“等谁呢？父母？还是朋友？”
“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家里人该着急了吧？”
克拉拉脚又往后退。
“别紧张别紧张。”
“我叫杰，你呢，小姑娘？”
“……”
克拉拉把手里的冲锋枪端起，枪口对着他。
手有点抖，枪口晃来晃去，她拿另一只手托住枪身，后坐力那东西记忆里有描述，可到底有多大她心里也没底。
“请……不要过来！”
自称杰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枪口，眉毛稍微抬了抬，脸上反而多了点无奈的味道，跟看见小孩举着玩具吓唬人似的。
“哎呀，这东西可危险呢，谁给你的？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把这种东西塞给小孩。”
说着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朝上摊开。
“来，给哥哥。”
克拉拉脑子里那根弦绷到最紧。
不行。
不能让他过来。
有个声音在喊，不能让这只手碰着。
她说不清这感觉从哪来的，但这距离再近一步就到跟前了，他手那么长，袖子那么宽，万一里头藏着什么……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