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茶楼。
michelle又来了。
连浩龙和骆天虹早见怪不怪——她现在来得比茶楼伙计还勤,快成半个东家了。
可今天霍景辰腾不出空。耀文哥和爱莲姐刚落座,正压着嗓子谈要紧事。
刚收到密报:敏哥从东南亚重金请来顶尖杀手,目标直指霍景辰,连带他们几个,一个都不想留。
霍景辰端起茶盏轻吹一口热气,笑道:“这是被逼到墙角,开始扑腾了?怪不得前两天总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
爱莲姐眉心拧成疙瘩:“霍先生,听说这人出手从不失手,业内称‘影子阎罗’!”
“您千万当心啊!”
霍景辰放下杯子,笑意未减:“知道了。最近我不出门,出门也由影子代步。”
他胆子大,但不莽撞。命只有一条,没了,戏就彻底散场。
如今每一步都踩得稳、藏得深,绝不冒进。
“霍先生,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直接反扑敏哥?”耀文哥终于开口。
当年他讲义气,敏哥却想他死——那就没什么情分好讲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霍景辰抬眼一笑,“忠心不是跪着磕头,是站着扛事。”
霍景辰摆摆手:“别急,这事得徐徐图之!敏哥在忠义社说话分量极重。”话音未落,连浩龙已大步跨进门来。
“辰哥,替身……被人爆头了!”
霍景辰瞳孔一缩,心头微震——这狗东西,还真敢朝自己开刀!
他早察觉有人暗中盯梢,却始终揪不出尾巴。索性放出替身作饵,诱对方现身。
谁料才过几小时,假人就横尸街头,简直是在扇他的脸!
“肥龙,立刻给替身家属打五百万,封口费,一个字不许外传!对外——就说‘霍景辰当场毙命’!”
连浩龙一怔,眉心拧紧:“辰哥,您这消息一放出去,港岛怕是要炸锅!”
霍景辰靠进沙发,指尖轻叩扶手:“就是要炸,炸得越响越好——好叫那些两面三刀的、装模作样的、骑墙观望的,全露了原形!”
“敏哥这次,倒真给了我一次刮骨疗毒的机会!”
当初他一手筹建洪门,把岛上各大社团尽数收编。可这些人鱼龙混杂,表面服帖,背地里早生出毒芽:私卖摇头丸、拐卖少女、甚至拿活人做跨境黑货……
碍于霍景辰的威势,他们不敢明火执仗,只敢钻阴沟、走暗道,像霉斑一样悄悄蔓延。
这些蛀虫不除,洪门迟早烂到根里。
连浩龙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这哪是假死?分明是一场肃清风暴的引信!
“懂了,我马上去办!”
霍景辰侧身叮嘱:“爱莲、耀文,你们先回敏哥那儿请罪,稳住他,让他信——我真死了!”
“敏哥心狠、多疑、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次,必须演得滴水不漏!”
爱莲姐和耀文哥齐齐点头,神色凝重。
霍景辰声音沉下来:“正好趁这把火,烧掉烂肉,立起新规矩!”
“明白,霍先生,我们这就动身!”耀文抱拳告退。
霍景辰忽而一笑:“爱莲,你留一下,我还有话交代。”
她眼波一软,含笑应下,安安静静坐着没动。
等耀文身影消失在门口,她起身一旋,轻轻坐进霍景辰怀里,指尖勾着他领口,笑意温软如春水。
“这次去见敏哥,务必步步留神——他若起疑,你半条命就悬在刀尖上。”霍景辰低声道,拇指摩挲她耳垂,又俯身吻了吻她额角。
她身段玲珑,腰细腿长,肤白如瓷,笑起来像月光淌进深巷,让人想捧在手心,也想按进怀里。
她嗓音轻柔却笃定:“放心,我跟敏哥打交道这些年,比谁都清楚他吃哪一套。”
“这场戏,我替你唱到底。”
霍景辰颔首一笑,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缠。
该点的火,已经点着了。
……
不到半天,“霍景辰遭枪击身亡”的消息便如野火燎原。
东星骆驼听说后,抓起外套就冲进洪门总部,一把攥住连浩龙胳膊:“肥龙!外面传的是真是假?辰哥……真没了?”
他对霍景辰的忠,从来不是嘴上功夫,比铁还硬。
连浩龙眼圈发红,嗓音沙哑:“嗯,一枪穿脑,当场……没救。”
骆驼喉结一滚,拳头攥得咯咯响:“哪个扑街活得不耐烦?老子现在就掀了他祖坟!天涯海角,血债血偿!”
“辰哥身后事,交给你;仇——我亲手报!”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其实起过疑,可看连浩龙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再无半分犹豫。
骆驼一回东星,立马召集全部人马,吼声震得玻璃嗡嗡颤:“霍先生遇害了!”
“都给我醒着!翻遍每条后巷、查尽每个码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谁提凶手人头来见我——五千万,一分不少!”
他是真恨,也是真念恩。若非霍景辰当年横刀拦下乌鸦那一局,他老婆孩子早被剁碎喂了海鱼。
“是!”众人吼声如雷,随即如潮水般涌向街头。
骆驼前脚刚走,联公乐邓光荣和大圈帮大全龙后脚就杀到。
“肥龙!辰哥真挂了?谁干的?!”邓光荣额角青筋直跳。
大全龙更是一脸不信:“他身边保镖全是退伍特种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会被暗算?”
连浩龙长叹一声:“都是自家人,我不瞒你们——进去看看吧。”
他领着两人推开停灵室的门。
白布掀开——眉心一点血窟窿,鲜血尚未干透。
邓光荣和大全龙盯着那具尸体,脸色瞬间惨白,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连浩龙望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语。
邓光荣一上车,立刻拨通贺新电话。霍景辰虽未正式娶贺天儿,可全港都知道,那是贺家板上钉钉的女婿。
贺新没瞒女儿。
贺天儿听见电话那头“霍景辰中枪身亡”几个字,眼前一黑,泪珠子砸在手机屏幕上,抓起包就往机场冲。
吕港生也在同一时刻收到风声,二话不说,驱车直奔港岛。
她当然不信霍景辰就这么没了,打死也不信这是真的。
michelle一接到消息,脚不沾地就赶了过来。
仙蒂听说霍景辰遇害,连包都来不及收拾,抄起外套就直奔机场。
蒋芸芸在湾岛刚听到风声,立刻推掉所有行程,连夜订了最早一班航班。
短短一天,五个女人接连抵达洪门总部。
连浩龙眉头拧成疙瘩——这五位,哪个跟霍景辰没点牵扯?
他心里清楚,这恐怕是自己跟着霍景辰这些年,最难摆平的一局。
他先把五人分别安置在不同酒店,转身就冲进霍景辰藏身的地方。
“辰哥,这回您可真玩狠了!”
连浩龙咧嘴一笑:“五位嫂子全到齐了,您说咋办?”
“全来了?消息传得比子弹还快?”
霍景辰太阳穴直跳,额角青筋隐隐发胀。
世上最不好哄的,果然还是女人!
他中枪假死,头一个该炸锅的是港岛各大帮派,结果倒好——五个女人比他们还先坐不住、先动身、先杀到!
这事儿,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你眼下怎么安排的?”霍景辰问。
“全住开了,可出殡那天,总得一起露面吧?到时候场面怕是要失控!”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五个风情各异的美人,披麻戴孝替他哭灵——稍有不慎,立马穿帮!
真要是彻底凉透,倒也一了百了;
可偏偏还要活过来,再面对这五双含泪带刺的眼睛……那才叫一个难堪。
“这样,你去跟她们说,一人单独来灵堂见最后一面,之后葬礼由各大社团操办,她们身份特殊,不便出席。”
连浩龙一愣:“辰哥,这理由……会不会太生硬?”
“不生硬,你就说是我在咽气前亲口交代的——她们信我,比信自己还笃定。”
霍景辰对这份分量,心里有数。
“行,我这就去试试!”
连浩龙转身出门,亲自挨个去见吕港生她们。
谁也没想到,这招竟真奏效了。
五个人非但没质疑,反而哭得肝肠寸断,泪如雨下。
“阿辰临走还惦记着我……这辈子,我再不会看第二个男人一眼!”
“辰哥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谁下的手?我让我爸豁出命去,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阿辰是我认定的唯一,往后余生,心早死了。”
连浩龙看得直咂舌——果然,还是辰哥更懂女人心。
等他安顿妥当,吕港生第一个进了灵堂。
她眼神锐利如刀,又和霍景辰同居过多年,熟得闭着眼都能描出他的轮廓。
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棺中那人不是真身——除了脸,哪哪儿都不对劲。
她心知霍景辰布这一局必有深意,一句没多问,反倒哭得更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等踏出灵堂,脸上那层悲恸才悄然褪去,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接着是蒋芸芸。
她压根没起疑,扑在棺木上哭到抽搐,几度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最后是被人半扶半架着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