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应声点头，转身刚要走，没出几步，又撞上一桩更扎心的消息：大d竟在荃湾广发帖子，召集旧部，扬言另立新和联胜！
这简直是捅了天！
和联胜自打草创起，虽也有大佬跳槽、另攀高枝，可谁敢明目张胆另起炉灶？这不是砸祖宗牌位，往全行当脸上甩耳光吗？
阿乐脚下一顿，掉头就往回赶，直奔邓伯书房。
她在和联胜根基尚浅，说话没人听，做事要看人眼色，每一步都得踩着邓伯的节拍走。
邓伯一听，手里的紫砂壶“啪”地磕在案上，茶水溅了一桌。
“这小子疯了不成？！”他喉结一滚，眼里寒光直刺，“这是踩着祖规脑袋撒尿，跟整个和联胜对着干啊！”
“您信不过我，也该信得过眼线。”阿乐语气笃定，“我盯死荃湾码头、茶楼、街市三处口子，消息铁板钉钉！”
砰！
邓伯一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铜镇纸跳了起来，脸绷得像块冷铁。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字字咬得见血，“大d想另立山头？我就让他知道，和联胜的地盘不是他想割就割的肉！马上叫串爆、龙根他们滚过来——一个时辰内，一个不落！”
“他做梦都想坐上那把交椅？行，我亲手把他骨头拆了，再给他烧纸！”
阿乐领命而去，拨通电话的手指都在发紧——这回若不趁势掀翻大d，往后怕是要日日提防他背后捅刀。
半小时后，和联胜元老们陆续赶回总部。
大半夜被拎起来，个个睡眼惺忪，衣衫不整，嘴上骂骂咧咧。
“三更半夜喊魂呢？有屁不能等天亮放？”龙根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嘟囔，“刚在鸿都赢了两把，手气正旺，硬生生给搅黄了！”
“哟，龙根哥宝刀未老，牌桌上还杀得人片甲不留？”串爆斜倚门框，笑着打趣。
“算了算了，晦气！”龙根摆摆手，“先听听邓伯葫芦里卖什么药！”
众人一进议事厅，就觉空气凝住了——邓伯端坐主位，下巴绷得像刀锋；阿乐垂手立在一旁，脸色灰白，眼神空得吓人。
串爆搓了搓冻僵的手，开口问：“邓伯，这大半夜的，可是出了塌天的事？”
邓伯没吭声，只朝阿乐抬了抬下巴。
阿乐深吸一口气：“大d，要在荃湾另起炉灶，建新和联胜。”
话音落地，满屋死寂。
“啥？！”龙根猛地站起，椅子“哐当”掀翻，“他脑子让门夹了？！”
“和联胜只有一条根！他敢劈叉？老子打断他第三条腿！”
“真当咱们这些老骨头是泥捏的？他想分地盘，先问问我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邓伯，您说句话！刀怎么挥，我们照做！”
群情汹涌，无一人退让——大d若真立起新旗号，地盘必被撕走一块；他胃口又大，今日割肉，明日就要挖心。到时候，他们这些老兄弟，怕只能蹲街角讨饭吃。
邓伯却忽然扯了下嘴角，慢悠悠开口：“大家心思，跟我一样。大d这步棋，确实越界了……但毕竟同袍一场，能劝，就别见血。”
他目光扫向阿乐：“你明天亲自去荃湾，跟大d喝杯茶。”
“话摊开讲：他愿回头，荃湾还是他的天下；他执意要裂土封王——”邓伯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三下桌面，“那就别怪我们联手送他全家‘远行’，连骨灰都吹散在维港风里。”
语气平缓，却像钝刀割肉，句句见血。
“明白，邓伯。”阿乐低头应道。
邓伯霍然起身，环视众人，声如洪钟：“大d这一刀，砍的不是阿乐，是咱们所有人的脖子！”
“谁还想袖手旁观？谁还想装聋作哑？等他新旗号插稳了，咱们这些人，就该排队领棺材本了！”
“串爆、龙根——你们底下人多，半个钟头内，点齐人马，刀不出鞘，人不离岗！”
“其他人，马上回去调人、备家伙，随时准备动手！”
众人轰然应诺，转身便走。
临出门前，邓伯忽又唤住阿乐：“见了大d，留个心眼——他背后，是谁在替他撑腰？”
阿乐一怔：“背后的人？”
邓伯眯起眼，烟斗明明灭灭：“大d是莽，不是蠢。没人在暗处推一把，他哪来的胆子掀桌子？”
“上次……咱们没接霍景辰的招，会不会……”
“闭嘴。”邓伯截断他的话，“查！查清了，亲口来报。”
“是，邓伯。”阿乐垂首应下。
邓伯又交代两句，才挥手放人。
走出门，夜风一吹，阿乐才发觉后背湿透——他和吹鸡一样，不过是邓伯手里一根提线木偶，拉哪根，往哪走。
……
第二天一早，阿乐按令而行，带着四个精干手下直奔荃湾。
大d听说他来了，眼皮都没抬，只朝门口努努嘴：“带进来。”
仇人相见，眼珠子都能迸出火星子。
阿乐和大d之间，早不是江湖恩怨那么简单——那是活生生断人活路，比夺妻弑父更剜心。
大d猛地掀桌而起，扬言要另立山头、重建和联胜——这哪是抢生意？分明是往他阿乐心口捅刀子，逼他退无可退。
阿乐瞳孔一缩，嗓音压得极低：“大d，你这话什么意思？存心撕破脸？”
“我专程来听你念经的？”
大d嘴角一扯，冷笑如刀：“你坐你的老和联胜龙头位，我当我的新和联胜掌舵人，井水不犯河水，懂？”……
“大d，今天我真不是为自己来的。”
阿乐稳住气息，语气平缓却透着分量：“我是替整个社团来跟你谈的。大家同穿一条裤子多年，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你掂量掂量，荃湾那几间档口，拢共多少个能打的兄弟？”
“咱们和联胜呢？横跨三区，千把号人马。账怎么算，你心里比谁都亮堂！”
大d闻言，喉结一滚，突然爆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又刺耳。
“呵……兄弟？”
他猛地拍案而起，眼底血丝密布：“从哪天起，你们真把我当过自己人？这些年我豁出去拼死拼活，替社团扛了多少黑锅、扫了多少场子？”
“结果呢？那帮老骨头嚼着我供的饭，转身就把你这个没上过火线的‘纸老虎’捧上话事人宝座——凭啥？！”
……
大d咬牙切齿：“你回去，原封不动告诉邓伯！”
“我高兴喊他一声邓伯，不高兴……直接送他进骨灰盒！”
邓伯一伙早把他逼到悬崖边，如今背后站着霍景辰，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阿乐脸色骤沉，目光如钉：“所以你是铁了心要跟和联胜对着干？”
“我从没想跟和联胜为敌——我只是另起炉灶，再造一个和联胜！”
大d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青烟袅袅里吐出一句：“是你们先踹门砸碗，那还客气什么？打就打呗！难不成我还跪着求你们施舍？”
“再说，你算哪门子话事人？手里攥着龙头棍吗？”
“你真有那根棍子，我立马磕头认你；没那玩意儿，少拿虚名糊弄老子——我不吃这套！”
阿乐当场哑然。龙头棍？确实不在他手上。
“没棍子，就不是正统话事人！”
大d斜睨着他，嘴角高高扬起，眼里全是讥诮。
“滚吧！回去转告邓伯那帮老古董——新和联胜，我建定了！不服？尽管来掀我的场子！”
他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大不了败了，我直接投奔洪门——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
阿乐脑中电光一闪：霍景辰？真是他在幕后推手？
他盯紧大d，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的意思是……霍景辰肯罩你？”
“哎哟，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大d笑得人畜无害：“我就跟阎王爷辰熟络些。他亲口讲过，我要在和联胜混不下去，随时能去他那儿喝茶。”
“你们不要我，我自己拉旗；你们偏要踩我头上，逼我走投无路——那我投奔阎王爷辰，总不算犯法吧？”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等我真进了洪门大门，你们还想追着阎王爷辰兴师问罪？”
阿乐面色铁青，手指捏得发白。
“大d，我最后问一次——新和联胜，你当真要立？”
“问一万遍，答案也一样——立！必须立！”大d寸步不让。
“好！路是你自己挑的，别怪没人提点！”
阿乐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皮鞋叩地声又急又硬。
大d嗤笑一声，连余光都没给他。
现在霍景辰亲自托底，邓伯、阿乐之流，在他眼里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霍先生，阿乐刚走！”
他立刻拨通电话。
霍景辰轻笑：“嗯，放手去办你的新和联胜，后头的事，交给我。”
“谢霍先生！”
电话挂断，霍景辰旋即召来吹鸡，命他即刻赴o记自首，把邓伯、阿乐一并拖下水。
吹鸡额角冒汗，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可没少沾手。
“放心，顶多关几天，我保你毫发无损出来。”霍景辰语气笃定。
吹鸡连连点头，匆匆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