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阿辰，下次开枪能不能先吱一声？差点吓死老子！”
不止靓坤，连他身后站着的阿炳、眼镜仔，乃至那个沉默如铁塔的湾岛杀神——天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两枪震得心头一跳。
更让人背脊发凉的是，霍景辰那漫不经心的两枪，快、准、狠，毫无多余动作，却干净利落地终结两条性命。
这种枪法，别说他们自认做不到，恐怕整个港岛也找不出几个。
“没办法啊，”霍景辰随手将枪插回腰间，嘴角轻扬，“我这个人太心软，看不得阿南和他女人被人欺负。”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大哥大，递给阿炳：“喂，你是不是叫阿炳？”
“是是是，辰哥，我就是阿炳！”阿炳连忙接过，点头哈腰。
霍景辰笑了笑：“这是浩南的号码，拿他的传呼机给大天二和包皮留条消息，就说有急事要在慈云山见面。
那两个傻小子一向信他，肯定立马赶过来。
等他们到了，你们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至于那个高个子，还有坤哥，跟我走一趟慈云山。”
“我不是什么高个子，我叫天收。”那人低沉开口，声音像闷雷滚过地面。
“天收？你就是天收？三联帮的人？”
霍景辰这才真正正眼打量起眼前这尊巨人，恍然大悟。
此人正是湾岛三联帮忠勇伯座下头号打手，一身蛮力堪比野兽，单凭体型就能吓得当地混混望风而逃。
“咳咳，阿辰啊，我和忠勇伯可是结拜兄弟。”见底牌被揭，靓坤赶紧解释。
“懂了。”霍景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之前总觉得他身边缺高手，原来真正的狠角色一直藏在暗处——这才是一个靠毒品起家的大佬该有的排场。
漫画里的靓坤，本就是靠着三联帮的资金扶持，才得以打入娱乐圈，以草鞋身份坐上洪兴旺角龙头之位。
骆克道。
自从大佬b被贬职后，包皮和大天二的日子也不再风光，只能守着那间残存的辉煌夜总会，白天看场，晚上替客人停车，混口饭吃。
打烊之后，大佬b把两人叫进办公室。
“b哥。”
两人接过递来的香烟，齐声应道。
“阿南伤势恢复得怎么样？”大佬b又摸出一支烟，含在嘴里。
“b哥放心，南哥现在可滋润了，还有小结巴陪着，日子美得很。”大天二咧嘴一笑。
包皮也凑上前给大佬b点火，附和道：“没错，南哥最近逍遥得很，还说要过阵子去西贡开个小酒馆呢。”
大佬b点点头：“钱不够尽管跟我说，做大哥的兜里还有。
对了，山鸡呢？”
“之前我送了他一块金表，他说要去湾岛找他表哥，结果这一走就没影了。
这王八蛋，连个屁都不放。”
大天二抽了几口烟，在大佬b旁边坐下。
问完陈浩南和山鸡的近况，大佬b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语重心长：“行了，时间不早，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
记住，这段时间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忍住脾气，明白吗？”
“b哥你放心。”
两人把大哥的叮嘱牢牢记下。
“b哥，我们送您一程。”
看着大佬b的座驾驶离骆克道，二人正打算转身回去休息，忽然大天二腰间的传呼机嗡嗡作响。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着一行字：“带上大天二和包皮，立刻回南哥那儿，有要事商议。”
“走，南哥召见！”
大天二四下扫了一眼，合上机子塞进口袋。
包皮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从大富豪夜总会出发，车子开了足足半小时才抵达慈云山的地界。
下车后，两人刚要往屋邨楼道里走。
“嘿，兄弟，给根烟抽？”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身形魁梧得不像话的巨汉堵在门口，几乎占了半边通道，身高目测接近两米三。
“老兄，哪条线上的？以前没见过你啊，新搬来的？”
大天二笑着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那人接过，含在嘴里，咧嘴道：“刚来，还不晓得附近哪儿能买烟。
对了，没带打火机，借个火？”
叫天收的男人说话时语气平静，眼神却藏不住一股阴冷。
包皮皱眉嘟囔：“我靠，讨烟还顺带要火，你是来蹭还是来抢？”
虽嘴上抱怨，还是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可就在火苗亮起的刹那——
天收双眼骤然凶光毕露，一手一个抓住两人的头发，猛地往中间一撞！
“砰！”
两颗脑袋狠狠相碰，像是脑壳炸开，瞬间眼前发黑，耳鸣不止，意识都快散了。
剧痛还没缓过，天收已抽出短刀，直扑上前。
大天二勉强想反抗，腹部却先一步被利刃刺入，随即刀身一拧，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差点昏厥。
他张嘴欲喊，嘴已被对方死死捂住。
紧接着，天收手臂发力，只听“咔”地一声轻响，大天二脖子一歪，整个人瘫软倒地。
包皮被撞得头晕目眩，此时才稍稍恢复知觉，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天收拔出插在大天二身上的刀，大步逼近，铁钳般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包皮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抠住那只胳膊，喉咙里发出绝望的闷响，却喊不出半个字。
“嗤——”
寒光闪过，刀刃划开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墙角一片猩红。
直到两人彻底没了动静，阿炳才带着几个手下迅速围上来，开始清理现场。
昔日叱咤铜锣湾、被大佬b与蒋天生寄予厚望的“铜锣湾五虎”，如今只剩远在湾岛的山鸡孤身一人苟活于世。
这就是江湖。
一个猎犬终归要葬身山林的江湖。
一个“出来混，十个进场，九个躺平”的江湖。
它用血写下的教训，日日提醒后来者：莫踏此路！
对霍景辰来说，铜锣湾五虎从来不是威胁，也从未放在心上。
但他清楚一点：这些人若聚在一起，只会打乱他布下的局。
他已经让靓坤心里种下了“心软便是祸根，斩草务必除根”的念头。
而靓坤若想稳坐龙头之位，就必须除掉蒋天生。
因此，他绝不允许五虎再度集结，更不能让他们抢先动手干掉靓坤！
观塘，鲤鱼门码头。
马达低吼，一艘渔船缓缓离岸。
霍景辰坐在船头，慢悠悠吸着雪茄；靓坤靠在一旁，手指夹着香烟，眼神幽深。
阿坤等几名手下正在后甲板忙碌，水泥拌好，倒入四个密封铁桶，再一一封盖。
约莫半小时后，那四只沉重的油桶被推到船尾，
“咚……咚……”接连滚落水中，迅速沉入漆黑的海底。
陈浩南、小结巴、大天二、包皮……这些曾搅动风云的名字，就此湮没于浪涛之间。
整整四天过去，大佬b才隐约察觉不对劲，但江湖中人莫名其妙失踪本就不稀奇——
有人远走避风头，有人悄然退隐，无人追问。
至于报警？
普通失踪案，警方根本不立案。
除非发现命案痕迹，否则最多登几张寻人启事，不了了之。
“阿辰，”靓坤吐出口烟圈，忽然开口，“有没有想过咱们联手做粉货？我搞货源，你铺渠道，利润对半，生死与共。”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从前还有魏园长压着，现在洪兴，可真真正正是咱们的地盘了。”
看着几个油桶缓缓没入海中，靓坤踩灭手里的烟头，站起身来掸了掸裤管，转头望向霍景辰。
“坤哥，”霍景辰轻轻摇头，“你应该听过我跟我兄弟们立下的规矩吧？”
“当然知道。
碰赌砍手，沾毒逐出洪兴——可现在都什么年头了，你还守着这套老规矩？不至于吧？”靓坤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万宝路，点燃后声音低哑地说道。
霍景辰慢条斯理地吸了口雪茄，徐徐吐出一圈烟雾：“坤哥，我小时候爱翻书，尤其记得港岛是怎么来的。
当年洋人用鸦片撬开大门，才有了这块地的割让。
我是将军澳调景岭长大的，那地方你清楚吧？”
“清楚，全是当年那边过来的人后代。”靓坤点点头。
“对。”霍景辰目光沉静，“我爸我妈从小就告诉我，做人可以狠，但那东西，一辈子都不能沾。
我手下肥龙和他弟弟阿东，家里原本就是道上混的，父母因吸食过量走了。
肥龙是没了活路才跟了我。
所以……这事儿你就别劝了。”
“靠！大半夜的你还给我讲起课来了？”
靓坤一愣，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怔了片刻，只得摆摆手：“算了，不早了，各回各家吧。”
霍景辰也站起身，拍掉身后沾上的沙粒。
港岛中环干诺道，鳄鱼恤大厦顶层。
一间宽绰的办公室内，一位六十六岁的老人正伏在特设的书案前挥毫泼墨，默写岳飞的《满江红》。
他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虽身形瘦削，却不怒自威，自有一股掌控风云的气度。
此人正是全港潮籍商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日后称霸港岛的李超人见了他也得执晚辈礼，尊称一声“欣伯”。
他便是大少凌建明的父亲，丽新集团掌舵人，有“非洲王”之称的凌百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