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衣”开业的清晨，苏晚比闹钟早醒了一个小时，眼底还带着未消散的疲惫，心里却揣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昨天中午重新振作后，她就暗下决心，就算主动出击，也要迎来“晚衣”的第一位客户。天刚蒙蒙亮，她就揣着早餐，攥着钥匙，快步冲进了四季青。
赶到档口时，隔壁的赵姐还没开门，苏晚先打开档门，开灯、通风，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刚开业的新手。她把货架上的打底衫、连衣裙一一取下来，抚平每一处褶皱，按照尺码从小到大、颜色从浅到深的顺序，重新挂得整整齐齐。每件衣服的领口都整理得笔挺，衣角也摆放得一丝不苟，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基础款打底衫，也被她打理得干净利落。
挂完衣服，她又想起之前林媚说的，拿货商最看重尺寸和穿搭参考，当即拿出手机，翻出提前存好的小个子穿搭图，匆匆跑到市场门口的打印店，打印了十几张，又仔细核对了每款衣服的尺寸，打印出清晰的尺寸表，裁得整整齐齐，分别贴在对应款式的货架上。
“这样应该就好了吧。”苏晚后退一步，打量着档口，货架整齐，样品鲜亮，尺寸表和穿搭图一目了然，比昨天又精致了几分。她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死死盯着档口门口，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里满是焦急的期待——她盼着能有一位拿货商，哪怕只是停下脚步，看一眼她的样品。
没过多久，隔壁的赵姐就来了，看到苏晚把档口收拾得焕然一新，还贴了尺寸表和穿搭图，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故意放慢动作，一边开门，一边阴阳怪气地嘟囔：“有些人啊，白费力气做这些表面功夫，档口偏得没边，就算把衣服挂得再整齐，也没人会来瞧一眼，纯属浪费时间。”
苏晚心里一紧，指尖攥得更紧了，却依旧强装镇定，没有理会赵姐的嘲讽，只是重新站起身，把门口的样品又调整了一遍，确保路过的人能一眼看到。她心里安慰自己，赵姐就是故意气她，只要她的样品够好、准备够充分，总有拿货商会注意到“晚衣”。
六点半，林秀和陈姐也赶来了，手里还带来了提前准备好的宣传小卡片，上面印着“晚衣·小个子专属女装”和简单的产品介绍。“晚晚，我们来了，今天我们帮你发卡片，主动给拿货商介绍，肯定能有收获。”林秀一边说着，一边把卡片递给苏晚，眼神里满是鼓励。
陈姐也点了点头，拿起几张卡片，走到档口门口，对着路过的档主微笑点头：“姐，看看我们的档口，小个子专属女装，手工缝制，尺码精准，有兴趣可以进来瞧瞧。”可大多档主只是匆匆摆了摆手，脚步都没有停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扫过档口一眼。
苏晚也鼓起勇气，拿起几张卡片，站在档口门口，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走廊，喉咙发紧，好几次想开口喊住路过的拿货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被拒绝，怕看到别人冷漠的眼神，更怕自己的期待再次落空，只能紧紧攥着卡片，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忐忑。
七点多，走廊里的拿货商越来越多，大多是身材娇小的女生，正是苏晚瞄准的精准客流。她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的在走廊中间的档口驻足挑选，有的围着样品讨价还价，热闹非凡，可没有一个人，朝着“晚衣”的方向走来，甚至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门口的木牌和样品。
苏晚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慌。她看着那些匆匆经过的拿货商，看着她们走进隔壁的档口，看着赵姐热情地接待客户，心里的焦急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举起手里的卡片，轻声喊道：“姐，您好，看看我们的小个子专属女装吧，尺码齐全，穿搭也好看……”
可她的声音太小，被走廊里的喧闹声淹没，路过的拿货商根本没有听到，依旧匆匆往前走。有几位拿货商听到了，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有人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仿佛她的打扰，是一种负担。
林秀看出了她的窘迫，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晚晚，别着急，声音大一点，我们一起喊，总会有人注意到的。拿货商们现在还在忙着对比，等她们逛累了，就会注意到我们的档口了。”
苏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放大了声音，和林秀、陈姐一起，对着路过的拿货商介绍：“小个子专属女装，手工缝制，精准合身，有兴趣的姐姐可以进来瞧瞧！”
喊声吸引了几位拿货商的目光，她们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档口门口的样品，却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转身走进了其他档口。苏晚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手里的卡片被攥得皱巴巴的，心里的焦急，渐渐变成了失落。
她回到档口，坐在小板凳上，目光空洞地看着货架上整齐的衣服，看着墙上的尺寸表和穿搭图，心里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样品不够有特色？是不是尺寸表做得不够详细？是不是自己的介绍不够吸引人？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多花点钱，把档口位置选得好一点，没有提前多联系一些拿货商。
就在这时，隔壁的赵姐突然放大了声音，和前来拿货的客户谈笑风生，语气里满是得意，故意让苏晚能听得一清二楚。“王姐，您又来了？这次要多少件？我跟您说，我家的小个子女装，最近卖得特别火，拿货的人都排着队，您要是来晚了，可就没货了。”
“赵姐，还是你家的衣服好，尺码准，款式也好看，我每次来都要拿个几十件，回去很快就能卖完。”客户的声音也很大，带着满意的笑意。
赵姐笑得更得意了，故意提高音量：“那是自然，我在四季青做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小个子拿货商我没见过？知道她们喜欢什么款式、什么尺码，不像有些人，刚开个档口，就以为自己能做好生意，连客户的喜好都摸不清楚，开业这么久，连一个客户都没有，真是可笑。”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苏晚听的。苏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里一阵刺痛，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能清晰地听到赵姐和客户的笑声，听到她们谈论生意的火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林秀气得浑身发抖，拿起手里的卡片，就要去找赵姐理论，却被苏晚拉住了。“表姐，别去，”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满是委屈和不甘，“她说的是事实，我们现在，确实没有客户。”
陈姐也皱着眉，安慰道：“晚晚，别理她，赵姐就是故意刺激你，想让你放弃。我们再坚持坚持，说不定下一个拿货商，就会进来看看。你看，我们的衣服比她家的更有特色，尺码也更精准，只要有人进来瞧一眼，肯定会喜欢的。”
苏晚点了点头，可心里的焦急和失落，却丝毫没有减少。她站起身，再次走到货架前，把衣服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尺寸表和穿搭图又抚平，哪怕它们已经很整齐了。她像是在给自己找事情做，以此来缓解心里的焦急，掩饰自己的失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七点到九点，又从九点到十一点，走廊里的拿货商依旧来来往往，可“晚衣”档口，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进来，没有一笔订单，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看一眼门口的样品。
苏晚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她坐在小板凳上，浑身无力，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焦急。她想起自己凑钱盘档口的艰难，想起dIY装修的日夜，想起挂起“晚衣”木牌时的期待，想起王姐的信任、林媚的帮助，还有林秀和陈姐的陪伴，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她觉得，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也辜负了自己的努力。
隔壁的赵姐，依旧在谈笑风生，时不时地故意放大声音，炫耀自己的生意，嘲讽苏晚的冷清。“李姐，您放心，我家的衣服，质量绝对有保障，您拿回去卖，肯定能赚钱。不像有些人，刚开的小破档口，衣服质量好不好都不知道，就算再便宜，也没人敢拿。”
“可不是嘛，赵姐，我刚才路过那个‘晚衣’，看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都没有，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关门转让了。”另一个客户的声音，带着嘲讽的语气，清晰地传到苏晚的耳朵里。
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门口，心里的焦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多想有一位拿货商，能走进她的档口，多看一眼她的衣服，多想能有一笔订单，哪怕只是一件衣服，也能给她一点希望，一点底气。
林秀和陈姐也有些泄气，手里的卡片，已经发出去了大半，却没有一个人回应。陈姐叹了口气，走到苏晚身边，轻声说道：“晚晚，别太着急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下午再继续。说不定下午，拿货商们逛够了其他档口，就会注意到我们了。”
苏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不饿，表姐，陈姐，我再等等，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就有客户来了。”她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门口，眼神里满是倔强和焦急，哪怕她心里清楚，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
林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很是心疼，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等。陈姐则拿着剩下的卡片，继续站在门口，对着路过的拿货商介绍，哪怕一次次被拒绝，也没有放弃。
又过了一个小时，已经到了中午，市场里的拿货商渐渐少了，大多已经选好货，匆匆离开了。苏晚的档口，依旧空荡荡的，货架上的衣服，依旧挂得整整齐齐，尺寸表和穿搭图，依旧贴得一丝不苟，可没有一个人，来触碰过它们。
苏晚缓缓站起身，走到货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一件连衣裙的衣角，这件连衣裙，是她亲手挑选的面料，特意让李叔按照小个子的身材修改的，款式精致，尺码精准，可现在，却静静地挂在货架上，无人问津。她的心里，一阵酸涩，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晚晚，别哭，”林秀轻轻抱住她，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拿货商们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档口，不是我们的衣服不好。下午，我们把样品摆到走廊中间，再多印一些穿搭图，一定能吸引到客户的。”
陈姐也递过来一张纸巾，附和道：“是啊晚晚，别灰心。赵姐虽然生意好，但她的衣服都是批量生产的，没有我们的有特色，也没有我们的尺码精准。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主动一点，总有一天，会超过她的。”
苏晚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坚定：“我知道，我不能放弃。‘晚衣’是我的心血，我付出了这么多，就算再难，我也要坚持下去。下午，我们把样品摆到走廊中间，我亲自上前介绍，就算被拒绝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不会停下。”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她走到门口，把货架上的几件爆款样品，小心翼翼地搬到走廊中间，摆成一个显眼的展示区，又把尺寸表和穿搭图，贴在展示区的显眼位置，确保路过的人，能一眼看到。
隔壁的赵姐，看到她的动作，又忍不住嘲讽道：“哟，还不死心呢？把样品摆到走廊中间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人看？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把档口转让给我，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浪费时间和精力。”
苏晚没有再沉默，而是抬起头，对着赵姐，语气坚定：“赵姐，我不会放弃的。就算现在无人问津，我也会一直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的‘晚衣’，会比你的档口更热闹，会有更多的拿货商，选择我的衣服。”
赵姐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彻底绝望，什么时候哭着求我，把档口转让给我。”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档口，继续和客户谈笑风生，故意放大声音，生怕苏晚听不见。
苏晚没有理会赵姐的嘲讽，目光紧紧盯着走廊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坚定。她站在展示区旁边，挺直身子，手里攥着宣传卡片，做好了随时上前介绍的准备。她知道，下午的等待，依旧会很艰难，依旧可能被拒绝，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想起自己刚到四季青的时候，一无所有，跟着林秀打杂，每天起早贪黑，只为了能有一天，拥有自己的档口。她拼尽全力，凑钱、装修、起名、挂招牌，付出了这么多，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她暗暗发誓，就算再焦急，就算再艰难，她也要坚持下去，等下去，直到迎来“晚衣”的第一位客户，直到让“晚衣”，在四季青站稳脚跟。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展示区的样品，也照亮了苏晚坚定的脸庞。她的眼神里，依旧满是焦急，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斗志。她紧紧攥着宣传卡片，目光死死盯着走廊的尽头，心里默默祈祷：快来一位客户吧，哪怕只是进来瞧一眼，哪怕只是拿一件样品，也好。
走廊里，又有零星的拿货商经过，苏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一位身材娇小的拿货商，快步走了过去，声音坚定地说道：“姐，您好，看看我们的小个子专属女装吧，都是手工缝制的，尺码精准，还有详细的穿搭图，您可以参考一下……”
那位拿货商，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展示区的样品，又看了看苏晚焦急而真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你们这衣服，尺码真的适合小个子吗？拿货价多少？”
苏晚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狂喜，她连忙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适合，姐，我们这都是专门为小个子设计的，从xS码到m码，每一款都精准合身，拿货价也很实惠，比其他档口的同款，便宜五块钱……”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打底衫，递给拿货商，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隔壁的赵姐，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甘。她没想到，苏晚竟然真的吸引到了客户，心里的嫉妒和狠戾，瞬间涌上心头，暗暗想着：不行，不能让苏晚做成这笔生意，我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客户抢过来。
苏晚没有察觉到赵姐的恶意，她全身心地投入到接待客户中，仔细介绍着衣服的面料、尺码和穿搭技巧，眼神里的焦急，渐渐被喜悦和期待取代。她知道，这可能是“晚衣”的第一笔订单，是她坚持下去的希望，她必须好好把握，不能出一点差错。
那位拿货商，拿着打底衫，仔细翻看了一遍，又对照着尺寸表，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我先拿几件样品回去试试，要是好卖，我下次再来批量拿货。”
苏晚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忙点了点头：“好，姐，谢谢您！您放心，我们的衣服质量绝对有保障，您拿回去，肯定好卖。我这就给您打包，再给您一张我的联系方式，您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她手脚麻利地打包好样品，递给药拿货商，又双手递上自己的联系方式，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期待。看着拿货商离开的背影，苏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焦急和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喜悦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