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那矿场的风波暂告平息,一行人各赴一方,处置手头事务。我伴大师父归返金泉寺;林玥惦念佛山双亲,向众人辞行,南下回乡省亲;孙敏远赴香港,周旋于玉石商贾之间,敲定购置宅邸的一应手续;高日折返密支那坐镇矿区,时刻提防恩茂辉勾结婆罗僧,在暗处布设阴毒诡计。
一路翻山越岭,踏入金泉寺山门的刹那,雷音阁隐有雷鸣低回,四角铜铃无风自振,一股磅礴厚重的雷电气息扑面而来,浸透四肢百骸。
殿宇梁柱皆取雷击木造就,经年萦绕雷光余韵。只立于青石阶下,识海便隐隐震颤。这座阁楼吸纳世代天雷,乃是金泉寺的道基根本,每一次踏足此地,都令我心神肃然。
远远便见二师父静候在雷音阁的青石台阶之上。久别重逢,二师父神采奕奕,双目澄澈如泉,周身灵气缓缓流转。见我们归来,她面上漾起喜色,快步上前相迎。
我拱手一笑:“二师父,大师父此番于木那山巅引雷淬体,已然突破境界。接下来,便轮到您冲击修为瓶颈了。”
二师父合掌长笑,笑声震得檐下铜铃叮咚轻响,言语间带着不破不归的决然:“我此番奔赴木那引雷修道,若是不能勘破瓶颈、突破境界,便绝不重返金泉寺。”
暮色漫覆群山,一轮明月自山脊缓缓腾起。姜霞也赶至金泉寺,她身居经贸委主任一职,公务冗杂,能抽身前来实属难得。众人用过晚膳,一同移步招待所的会客厅。厅中青灯摇曳,茶盏升腾袅袅白雾,一室清宁雅致。
我望向两位师父,缓缓说起此番远行的见闻:“两位师父,此前我远赴北疆,深入昆仑山脉,登临五千余米的昆仑高巅。那处终年云雾翻涌,罡风锋利如刀,呼啸切割山石。我于峰顶平台静坐,静观天地灵气周行流转之理。”
稍作停顿,神色郑重,继续言道:“我勘破其中关隘,欲踏入昆仑秘境核心区域,修为至少需达筑基五层,方能冲破天地屏障,迈入一重天。”
大师父眸光骤然一凝,开口问道:“你曾亲身踏入一重天?”
我并未直接作答,只是徐徐道:“当下唯有静心悟道、苦修不辍,早日修至筑基五层,才有机会前往一试。”
正要继续细说一重天之内的天地玄妙,话音才起,一阵眩晕骤然袭来,识海震荡,神魂隐隐作痛。我心中了然,此为天机,不可轻泄。当即收住话锋,转而说道:“两位师父只管安心闭关,潜心证道。昆仑山后续所有筹备、探路诸事,尽数交由我来安排。”
次日,我与姜霞一同踏上归途。一路车马颠簸,刚踏入家门,一双四岁有余的儿女听见动静,立刻奔出相迎。
儿子跑得急切,扑到我身前,小手紧紧攥住我的衣摆,仰起小脸,满眼重逢的欢喜。女儿性子温婉,依偎在我身侧,抬手轻轻拂去我衣上沾染的山间尘沙。阔别多日,两个孩子又长高了些许。我俯身,一手环住一个,掌心缓缓送出一缕温润灵气渡入二人体内,滋养他们稚嫩经脉。这股灵气柔和内敛,不伤孩童本源,只用来调养肉身,护佑他们少染疾患。
父母闻声自堂屋走出。父亲步履沉稳,脸上挂着等候多时的笑意;母亲眼眶微润,快步上前,细细端详我的模样,伸手抚过我的手臂,连声追问我在外一路风霜。我伸手扶住母亲,悄悄渡入一丝灵气,消解她常年操持家事积下的劳损。一家人围坐堂屋闲话家常,暖意充盈满室。
午膳过后,我们动身前往省城。岳母见我们登门,笑容满面,大舅哥也特意赶回相聚。入夜,岳母执意不肯让我们下榻酒店,坚持留我们在家歇息。
客厅之中,姜霞坐在岳母身侧,二人同修吐纳导引之术,姜霞在一旁指点她调和周身气机。岳母修习这套功法已有不少时日,早已生了向道之心。姜霞提议二人互为辅弼,一同打坐修行,彼此增益修为。
岳母却轻轻摇头,言道唯有与我双修,气机方能完美契合,修行成效才属上乘。我陪岳母双修近两个时辰。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我与姜霞在房内静坐合修,阴阳二气化作两条灵龙,缠绕交汇,沿着周身经脉循环运转,互相滋养丹田本源。姜霞凝神导引真气,呼吸绵长平稳。门外廊道,岳母静静伫立,感知屋内逸散而出的灵气波动,默默参悟双修功法要义。待到房内灵气渐渐归于平和,她才从体悟中回过神,放轻脚步,悄然返回自己的房间。
翌日我重返金泉寺,白日在雷音阁苦修雷法,夜里于祖师殿静坐参悟道法。一晃便是七日,二师父动身前往克钦木那矿区。临行前,我嘱托她抵达矿区后知会高日,一旦有变,速速传讯。
时光倏忽,转眼年关将近,年味日渐浓厚。街巷之间,随处可见售卖春联、屠宰年猪、置办鞭炮的人家。我打算赶在春节之前,去往北都探望吴林与儿子,同时办妥许诺给付灵的股份这次一并办妥转让手续。
打定主意,次日我拨通姜霞的电话,独自驱车北上。许久不曾自驾远行,此番驱车赶路,反倒觉得自在方便。车子驶入山东地界,横穿河北大地,夜半十二点,终于抵达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