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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少年天才的官场之路 > 第382章 后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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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魔都,梧桐树的嫩芽已经从枝头冒出来了,嫩绿嫩绿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黄教授坐在书房的藤椅上,面前摊着那篇十万字的打印稿。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八点半看到快十二点,中途只站起来续了一次水,连烟都没顾上抽。

王景轩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安静地等着。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看手表,只是看着院子里那棵枇杷树。

四月的枇杷树已经结了青色的果子,一串一串藏在肥大的叶子中间,和去年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黄教授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

他把打印稿合上,摘下眼镜,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枇杷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钟楼报时声。

过了很久,黄教授睁开眼睛,看着王景轩。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混合着欣赏和担忧的情绪。

“景轩,你这篇文章,我读了三遍。”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第一遍读的时候,我在想,这个学生胆子太大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

“第二遍读的时候,我开始认真思考你提出的那些问题。米国的铁锈带不会撒谎,底特律的废墟就在那里。你访谈的那些工人、那些地方官员、那些试图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人,他们的原话比任何统计数据都有说服力。我开始意识到,你不是在泼冷水,你是在敲警钟。这个警钟敲得早了十年,甚至三十年,但正因为早,才有价值。”

他拿起那沓打印稿,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

“特别是你关于华夏币国际化的论述。你说‘这条路很长,但不走,就永远到不了’。这句话我反复读了好几遍。你说得对,货币国际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需要几十年的努力。但如果不从现在开始布局,等到产业转移真正大规模发生的时候,我们手里连一张像样的牌都没有。”

他把打印稿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第三遍读的时候,我下定决心了。这篇文章,必须让上面看到。”

王景轩心里微微一震,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黄教授说:“我下周要去燕城,顺便带上你这篇文章。”

王景轩知道黄教授在学术圈的人脉很广,在政界也有不少老朋友。

但他没想到黄教授会直接把文章带到燕城去。

这篇文章的分量他当然清楚,十万字,不是随便翻翻就能看完的。

“老师,这篇文章的观点确实有些超前,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他问。

黄教授摆了摆手,笑了。

“麻烦?你这篇文章有扎实的实证基础,有严谨的理论分析,有建设性的政策建议。不是那种空洞的口号文章,也不是那种危言耸听的警示文章。你提出了问题,也给出了答案。这样的文章,放到哪里都站得住脚。”

他站起来,把打印稿装进公文包里,拍了拍王景轩的肩膀。

“你回去准备答辩的事。博士论文我看了,没有问题。等我从燕城回来,再跟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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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教授在燕城待了将近一周。

他先去开了会,然后抽了一天时间,专门去了那位领导那里。

领导接过那沓厚厚的打印稿,没有急着翻开,而是先看了看封面上的标题,然后抬头看了黄教授一眼,笑着说:“小黄,你这学生,文章写得比你当年还长啊。”

黄教授也笑了:“他原本只想写两万字的,结果收不住了。不过您放心,这十万字没有一句废话。我读了三遍,没有发现一句不负责任的论断。”

领导没有再说什么,戴上那副黑色老花镜,翻开了第一页。

那天下午,领导没有安排其他工作,就坐在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读那篇文章。

他看得很慢。

遇到引用的数据和文献,他会停下来翻看后面的注释;读到案例分析的部分,他偶尔会用红笔在旁边画一道线;读到关于华夏币国际化的论述时,他把那一页反复看了两遍,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看。

黄教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走廊里偶尔传来工作人员走动的脚步声,然后很快又归于安静。

将近傍晚时分,领导看完了最后一页。

他把打印稿合上,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领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琢磨才说出来的。

“小黄,你这个学生,后生可畏。”

他喝了一口茶,转过头看着黄教授,“这篇文章写的有些问题,我们不是没有想过,但没有人像他这样把它系统地写出来。他从米国铁锈带的现状倒推华国未来的隐忧,这个视角选得好,选得准。而且他不是光提问题,给出了具体的、可操作的政策建议。尤其是华夏币国际化那一段,步子迈得大了些,但方向是对的。”

他从桌上拿起那沓打印稿,翻了翻,又合上。

“你把他的情况给我讲讲。哪里人?多大了?以前哪个学校的?怎么到双旦来的?”

黄教授把王景轩的履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江省海阳人,今年24岁。十四岁考上秣陵大学,十八岁硕士毕业,主动申请回海阳县金岛乡工作,从副乡长干到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建了一个省级开发区,引进了几千万美元的外资。

后来因为工作中得罪了一些人,被人设局陷害,虽然化险为夷,但也感受到了威胁。

在他的建议下,调到了双旦大学校史研究室工作,一边读博士一边做研究。

去年作为公派访问学者去了斯坦福大学,访学期间论文写得很扎实,导师评价很高。

领导听着,目光里的欣赏越来越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了:“小黄,你下半年要来燕城工作了吧?”

“对。”黄教授点了点头。

领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很慢,像是在盘算什么。

“你那个学生,毕业以后让他和你一起到燕城来工作。我看外经贸部就不错。他在国外待过,学的又是经济,英语应该也不错。去那个世贸组织处做个副处长好了,级别还是副处,但他年轻,锻炼几年再提也不迟。”

黄教授心里猛地一跳,但脸上没有露出太多。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我回去跟他谈,让他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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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教授回到魔都的第二天,就把王景轩叫到了家里。

四月底的枇杷树已经挂满了青果,再过一个月就该黄了。

黄教授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两杯龙井,旁边搁着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王景轩坐在石凳上,腰挺得笔直,手里端着茶杯,但没有喝。

黄教授没有绕弯子,把在燕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领导看了那篇文章,评价很高,说“后生可畏”。问了王景轩的履历,听了以后很满意。

下半年黄教授要去燕城工作,领导的意思是王景轩毕业以后也到燕城来,去外经贸部,世贸组织处,副处长,级别还是副处,但那个平台和视野,跟在大学里完全不一样。

王景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老师,外经贸部世贸组织处,这个位置,是不是跟入世谈判有关?”

黄教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说:“你猜对了。今年年初,世贸组织正式成立,取代了原来的关贸总协定。华国是创始成员国之一,但恢复席位的问题还在谈。外经贸部那个世贸组织处,就是专门负责这些谈判事务的。你从米国回来,懂英语,学的是经济,又对产业政策和国际贸易有深入的思考,那个位置,简直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他又喝了一口茶,语气更加郑重:“你不是一直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吗?在金岛,你让八千多人过上了好日子。到了外经贸部,你做的事会影响整个国家。格局不一样了。”

王景轩沉默着。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枇杷树上,青色的果实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站在秣陵大学校门口的样子,想起十九岁那年主动申请回海阳时的决心。

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踩在了该踩的位置上。

“老师,我去。”他说。

黄教授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