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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少年天才的官场之路 > 第197章 砖瓦厂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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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八日,金岛的暑气已经漫了上来。

王景轩站在砖瓦厂厂区的院子里,看着那两座还在冒烟的大砖窑。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灰扑扑的厂房上,把那些斑驳的墙面照得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和烧砖的焦糊味,混着六月特有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视察生产,是有一件大事要跟工人们说。

会计陈冬已经提前通知下去了,说王书记下午要来开个会,让工人们把手里的活放一放,三点钟在车间集合。

这会儿,工人们已经三三两两聚过来了。

有的穿着沾满煤灰的工作服,有的光着膀子搭着一条毛巾,有的刚从窑上下来,脸上还蒙着一层黑灰。

一百多号人挤在车间门口的空地上,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靠着墙根,眼睛都盯着王景轩。

王景轩站在台阶上,身边站着周大江和砖瓦厂负责技术的副厂长孟庆山。

孟庆山五十出头,是厂里的技术副厂长,对砖瓦厂的每一条窑、每一台机器都了如指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手背上全是干裂的纹路和煤灰染出的黑印子。

周大江今天也来了,穿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领口扣得规规矩矩。

他站在王景轩左手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扫过在场的一百多张面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抿着。

王景轩清了清嗓子。

车间门口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把烟掐灭了,有人从地上站起来,还有人往前挪了几步,想听得更清楚些。

“各位师傅,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王景轩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关于砖瓦厂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一百多张脸上扫过。

“砖瓦厂的情况,大家都比我清楚。去年全厂产值六十八万,利润只有三万二。一百五十万的投资,两年多了,回本遥遥无期。这不是你们干得不好,是路子不对。”

车间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但王景轩能看见,一些老工人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被说中了心事的表情。

他继续说:“我跟你们说实话。砖瓦厂最大的问题,一是取土。以前在江堤附近免费取土,现在不行了。去年江堤塌了,死了两个人,教训就在眼前。从今年开始,厂里取土要花钱买,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

他看了一眼孟庆山。

孟庆山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王书记说得对。以前咱们取土不要钱,一车土的价钱就是运费。现在不行了,光买土这一项,成本就涨了四成。”

王景轩接过话:“二是销路。以前砖瓦厂的产品不直接对外销售,通过李建国的贸易公司转手,中间的差价全进了私人的腰包。现在贸易公司关了,咱们自己卖,但市场不等人。今年上半年,全厂销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

“四成。这是什么概念?厂里一百二十个工人,四成就是四十八个人的活白干了。”

车间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摇头,还有人在小声嘀咕。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从人群里站出来,声音沙哑:“王书记,这个厂子从建厂我就在,一砖一瓦都是我们垒起来的。您说,这厂子还有没有救?”

王景轩看着那个老工人,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褂子,脸上全是煤灰和皱纹混在一起的沟壑,眼睛浑浊却透着光。

“有救。”王景轩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但不是靠烧砖。”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景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放慢了一些:“各位师傅,我有个想法,今天跟大家商量。乡里正在筹备修桥的事,你们都知道。那座桥,是金岛的命脉,必须修。修桥需要施工队伍,需要懂技术、能干活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老工人:“乡里打算成立一家施工公司,专门干修桥、修路、盖房子这些活。公司一半从外面找专业的人来,另一半,从砖瓦厂抽调。我打算先抽三十个人,愿意去的,报名。”

车间里炸开了锅。

有人兴奋,有人犹豫,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

孟庆山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看着王景轩,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个老工人又问:“王书记,去了施工公司,还是乡里的工人吗?工资谁发?活儿干完了怎么办?”

王景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老哥,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施工公司还是乡里的企业,跟砖瓦厂一样,是乡镇企业。工资照发,一分不少。活儿干完了,还有下一座桥、下一条路。金岛要发展,基建不会停。”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一些:“而且,这不是临时的。我实话跟你们说,砖瓦厂这条路走不远了。取土的成本越来越高,销路越来越窄,利润越来越薄。再这样下去,三年之内,砖瓦厂就得关门。”

车间里彻底安静了。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有人张着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王景轩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关门不是让工人失业。是转型。从烧砖的,变成修桥的、修路的、盖房子的。你们在砖瓦厂干了这么多年,力气有,手艺有,吃苦耐劳的劲头有。这些东西,烧砖用得上,修桥更用得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年。我给你们三年时间。三年之内,砖瓦厂不会关。但三年以后,这座厂子要变成另一种厂子。愿意跟乡里一起干的,我欢迎。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乡里会想办法安置。”

车间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老工人第一个开口了:“王书记,我报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在砖瓦厂干了二十三年,不想看着它死。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老工人一开口,人群里的气氛松动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王书记,我跟你干!”

声音此起彼伏,从稀稀拉拉到连成一片。

王景轩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举起的手,看着那些被煤灰染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车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好。”他说,“愿意报名的,等会儿去孟厂长那儿登记。第一批先抽三十个人,以后还会陆续抽。具体的安排,乡里会发文通知。”

他又看向孟庆山:“孟厂长,你辛苦一下,把报名的名单统计好,明天交给我。”

孟庆山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字。

周大江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拍了拍王景轩的肩膀,低声说:“景轩,你这个想法,工人们能接受,不容易。”

王景轩摇摇头:“不是我说的好,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砖瓦厂这条路走不通了,他们比谁都明白。我给他们指了另一条路,他们愿意走,是因为想活下去。”

从砖瓦厂出来,王景轩骑上摩托车,往乡政府赶。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一边骑车一边想着施工公司的事。

三十个人,只是第一步。

修桥需要资质,没有资质,连投标的资格都没有。

他得去县里,找一家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挂靠,或者干脆收购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