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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少年天才的官场之路 > 第98章 老学长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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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静海汽车站出来,王景轩看了一眼手表。

才九点半。

距离李文秀的汽车到站还有四个多钟头。

他在车站广场上站了一会儿,阳光已经开始变得刺眼,广场上的三轮车夫正靠在车边打盹,几个卖冰棍的小贩推着白色木箱,有气无力地吆喝着。

王景轩把手里那张“接李文秀”的纸折好,塞进裤兜里。

四个小时,干等着太浪费了。

他想起一个人。

卢明理。

那位静海日报社的老学长,当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机会,让他靠写稿子挣了第一笔钱。

后来这些年,王景轩一直在静海日报发文,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卢明理偶尔也会回封信,问问他的近况。

去年年底,卢明理来信说升了副社长,级别副处,在静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王景轩摸了摸随身带着的布包,里面有罐上好的雨前毛尖,是他从秣陵带回来的,本来是准备留着自己喝的。

正好,借花献佛。

他转身往人民路方向走去。

静海日报社还是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的白底黑字牌子比几年前旧了一些,边角有点翘,但依然擦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还有一辆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印着“静海日报”几个白字。

王景轩走进楼里,一股熟悉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一楼走廊里人来人往,抱着报纸的、拿着稿件的、端着搪瓷缸子的,都匆匆忙忙的。

他上了二楼,左转到底,在一间挂着“副社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停下。

敲了敲门。

“进来。”

王景轩推门进去。

办公室比几年前那间宽敞了不少,窗明几净,书柜里整整齐齐摆着各种书籍和报纸合订本。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黑框眼镜,正低头看什么文件。

正是卢明理。

卢明理抬起头,看见来人,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景轩?!”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好小子!你怎么来了?”

王景轩笑着握住他的手:“卢社长,好久不见。”

“叫什么社长!”卢明理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叫学长!来,快坐快坐!”

他把王景轩按在沙发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着,嘴里啧啧称奇:“瘦了,黑了,但精神头更足了。毕业了吗?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王景轩点点头,把带来的茶叶放在茶几上:“毕业了,现在在海阳工作,金岛乡的副乡长。这茶叶一点心意,您尝尝。”

卢明理看了一眼那罐茶叶,没客气,直接拿起来打开盖子闻了闻,眼睛一亮:“好茶!雨前毛尖,秣陵的吧?当年我在秣陵念书的时候,就爱喝这个。”

他把茶叶收好,又看向王景轩,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卢明理靠在沙发上,神情十分惊讶,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怎么回海阳了?不是县城还是农村乡下?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你那个学历,秣陵大学经济系硕士,十九岁,放在全国都是顶尖的人才。燕城的部委、省里的机关、秣陵的大企业,哪个进不去?”

他顿了顿:“你别怕,出了什么问题和我说,静海我还是认识一些人的,我看看在给你协调一下。”

王景轩笑了笑,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急着解释。

卢明理见王景轩不说话,却有点急了:“景轩,你跟我说实话,我能在静海帮你安排安排。咱们报社正缺懂经济的人才,我跟组织部门熟,调你过来不成问题。哪怕不进报社,静海市政府、经委、计委,哪个单位不抢着要你?何必去那个穷乡僻壤受罪?”

王景轩听完,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卢明理。

“卢学长,您的好意,我记在心里。”

他的声音平和,却透着一股坚定,“但我回海阳,不是没办法,是主动想回去的。”

卢明理看着他,没打断。

王景轩继续说:“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家里穷,土坯房,苞谷糊糊,过年才能吃上一顿肉。我能在秣陵念书,靠的是国家的助学金,靠的是乡亲们的帮衬。村里人给我凑高中学费,村长把自家的自行车借给我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语气更深了几分:“我在秣陵念了四年书,学了一肚子经济学理论。可那些理论,写在纸上容易,落到地上难。我想回老家试试,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理论变成老百姓碗里的饭、身上的衣、手里的钱。”

“金岛乡是全海阳最穷的地方,穷到超生罚款都交不起。可那里有江,有滩涂,有渔民,有资源。缺的是把资源变成钱的路子,缺的是敢想敢干的人。我回去,就是想做这个。”

卢明理听着,眼神渐渐变了。

从惋惜,到不解,再到若有所思,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欣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景轩,你说这些话,让我想起一个人。”

王景轩看着他。

卢明理说:“我父亲。他是老八路,解放后留在地方工作,一辈子在基层。他常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年轻时候不懂,总觉得他傻,放着省城不去,偏要在县里窝着。后来我长大了,才慢慢明白,有些东西,比当官、比挣钱,更重要。”

他看着王景轩,目光里带着真诚的敬意:“景轩,你这年纪,能有这份心,难得。现在这个社会,人心浮躁,都往大城市跑,往外国跑,都往钱眼里钻。像你这样能沉下心来,愿意在农村扎扎实实干活的,太少了。”

王景轩摇摇头:“卢学长,您过奖了。我就是想试试,能做成什么样,还不一定呢。”

卢明理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你这股劲儿,一定能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报社在静海还有点人脉,需要宣传、需要对接资源,你说话。”

王景轩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卢学长。”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说起这几年的变化,说起静海的发展,说起金岛的现状。

卢明理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嘴问几句,问得细,问得深。

他是老新闻人,对基层的事天然敏感。

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正头顶。

卢明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

他站起来,笑着说:“走,中午别走了,我请你吃饭。报社门口新开了一家馆子,做江鲜是一绝。咱们边吃边聊。”

王景轩也站起来,却笑着摇摇头:“卢学长,今天真不行。我还有事。”

卢明理愣了一下:“什么事这么急?”

王景轩说:“有个同学从秣陵过来,下午两点到静海站,我得去接她。”

“同学?”卢明理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王景轩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瞒着:“女的。”

卢明理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我说你怎么大老远跑来静海,原来是有情况!行,那我不留你了。下次,下次一定好好喝一顿。”

他把王景轩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才转身回办公室。

王景轩下了楼,走出报社大院。

阳光刺眼,晒得柏油路面泛着油光。

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