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教育局指挥中心。
深夜，原本已经进入高考值班状态的大厅，忽然被一行人打破了节奏。
门被推开。
魏良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两名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各自提着一个密封文件箱。
值班主任刚抬头，脸色就变了。
“魏教授？您怎么……”
魏良辰没有寒暄，他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放到桌上。
“通知所有考点负责人。”
“从现在起，临海市高考巡查组临时升级。”
“我任总协调......”
值班主任手指一抖，立刻拿起文件。
只看了第一行，他额头就冒了汗，教育部考试安全专项巡查授权。
省厅联合盖章。
权限级别，最高。
大厅里原本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这一刻，全都安静下来。
魏良辰抬手指向中央大屏，“调出全市考点布控。”
“调出保密室出入记录。”
“调出阅卷中心异常卷预案。”
“还有，所有本地临时干预权限，从现在起冻结。”
一句话落下。
几个工作人员同时低头敲键盘，指挥中心的屏幕一块接一块亮起。
各考点平面图、监控分区、巡考路线、试卷押运轨迹，全都铺在了屏幕上。
魏良辰坐下。
两名巡考官站在他左右。
那架势不像来参加会议，像接管战场。
十分钟后。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卫平推门进来，他本来刚和阅卷中心的老钱通完电话。
计划也刚刚铺好。
异常高分卷，优先标记；超纲答案，优先退回。
只要林风敢在高考里再写那些“看不懂”的东西，他就能让对方再次卡在程序里。
可他一进门，就看见了魏良辰。
王卫平的脚步顿住，衬衣后背瞬间发凉。
魏良辰抬头看了他一眼，“王副局长，来得正好。”
王卫平喉咙动了一下。
“魏教授，您来临海，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提前通知？”
魏良辰把手里的文件翻到第二页，冷笑道，“方便你们提前准备？”
这句话不重，但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听见了。
王卫平脸上的笑僵住。
“魏教授，您这说的什么话……”
魏良辰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从现在起，你不用再参与高考相关的处理。”
“你负责外围后勤。”
“所有系统权限，交出来。”
王卫平脸色一下白了。
“这不合规矩吧？我毕竟是……”
旁边一名巡考官直接开口。
“这是专项授权。”
“请配合。”
王卫平看向那份文件。
红章很清楚。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更可怕的是，魏良辰没有提林风。
也没有提王浩。
可越是不提，越说明对方已经掌握了更多东西。
他僵硬地从口袋里拿出工作卡。
放到桌上，“我配合。”
魏良辰看都没看他。
“技术组，核验王副局长近七日全部系统操作痕迹。”
王卫平猛地抬头。
魏良辰淡淡补了一句，“高考前，任何风险都要排除。”
王卫平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
自己的最后一条暗线，断了。
……
消息很快传到临海三中。
校长办公室里。
校长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一盒速效救心丸。
盒盖已经打开。
他没吃。
但手一直放在旁边。
刘国强站在办公桌前，连坐都不敢坐。
“校长，教育局那边确认了。”
“魏教授已经接管市级巡查权限。”
“省厅的人也到了。”
校长闭了闭眼，“王卫平呢？”
刘国强压低声音，“被边缘化了。”
校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他没有高兴，反而更怕。
王卫平被边缘化，说明事情已经不是校内处分能解决的了。
三中曾经捧过王浩，也曾经公开羞辱过林风，赵德明的那些话，全校都听过。
横幅、班会、布告栏、处分威胁。
每一件都能被翻出来。
校长看着窗外黑下来的教学楼，声音发干，“明天看考场，后天开考。”
“这两天，绝不能再出乱子。”
刘国强立刻点头。
“我已经通知年级组，任何人不得议论林风和王浩。”
校长冷笑，“通知有用吗？”
刘国强沉默。
高三二班那群学生，早就被舆论和情绪搅成一团。
王浩还拿着那份意向书。
林风又退了学。
只要两人碰面，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校长拿起救心丸，又放下，“安排人盯着市一中考点。”
“明天下午看考场。”
“如果林风出现，谁都不准拦。”
“谁敢拦，狠狠教育...”
刘国强赶紧记下。
校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王浩。”
“让他离林风远一点。”
刘国强迟疑。
“王浩未必听。”
校长脸色更难看，“那就通知王卫平那边。”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王卫平现在自身难保。
谁还能管得住王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校长忽然低声说：“我现在就怕一件事。”
刘国强问：“什么？”
校长盯着桌上的准考证名单。
“怕林风还没进考场，就有人先把火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