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他打开柜门，把昨天那套被扔在椅子上的名牌外套拿出来。
手指抚过衣料。
这套衣服本来是直播后接受采访用的。
昨天他穿着它，被沈逸问到说不出话，被林风压得像个笑话。
可现在，他又把它穿上了，扣子一颗颗扣好。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口。
镜子里的脸还有些白，眼下发青，但王浩强迫自己挺直背。
“我是燕大预录取。”
“我是全科优生。”
“他林风，就是偏科怪。”
王卫平把手机递给他，王浩接过手机，打开班级群。
群里还在讨论热搜，有人转了新的帖子。
【理性看待林风：科研偏才不等于高考强者。】
陈磊：“这篇说得太对了，高考又不是科研答辩。”
刘波：“三模317摆在那儿，吹再多也没用。”
“浩哥才是真正稳定发挥的人。”
王浩看着这些话，嘴角终于往上扯。
他拍了一张燕大意向书复印件，又把桌上那份《高考评价体系》拍进去一角。
然后发到群里。
王浩：“昨天有些人借题发挥，我懒得解释。”
“高考是总分战，不是偏门表演。”
“我等林风用成绩说话。”
“六天后，谁是真正能适应高考的人，一目了然。”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三秒。
下一秒，陈磊第一个跳出来。
陈磊：“浩哥终于说话了！对，高考才是照妖镜！”
刘波：“有些人会写七行公式又怎么样？高考能给他加分？”
“浩哥稳住，别被偏科怪影响心态。”
“燕大意向书都在手里了，有些人酸也没用。”
“林风真牛就别装，直接高考考过浩哥啊。”
“我赌他英语直接爆炸。”
“他那种人语文作文肯定又写天书，阅卷老师看了都烦。”
赵德明也冒了出来。
赵德明：“同学们不要被外界声音干扰。”
“高考看的是基础、规范、稳定。王浩同学这些年成绩有目共睹，大家要把注意力放回复习。”
这几句话一出，群里更热闹了。
陈磊立刻接上。
“赵老师说得对！”
“浩哥才是规范答题模板。”
“林风那种乱写公式的，三模已经证明了。”
“偏科怪必死！”
“高考见！”
王浩坐在床边，看着满屏吹捧，肩膀慢慢松下来。
他知道市尖子生群里那些人已经不信他了。
孙彦明也把他踢了出去。沈逸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像看小偷。
可这不重要。
至少二班还信他。
赵德明还站他。网上也有人帮他说话。
只要舆论没有彻底翻转，他就没输。
王浩把燕大意向书抱得更紧。
他甚至开始觉得，林风昨天那么风光，反而是陷阱。
越风光，高考摔下来越惨。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说——
看吧。科研偏才而已。不适合高考。
王浩越想越兴奋。
他在群里又发了一句。
王浩：“我从来不怕任何人。”
“林风要是真有本事，就别靠专家站台。”
“六天后，我会在考场等他。”
群里瞬间刷屏。
“浩哥霸气！”
“高考干碎他！”
“让偏科怪看看什么叫正规学霸！”
王浩看着这些话，终于笑出了声。
只是笑到一半，他脑子里又闪过林风那张平静的脸，还有陈维民那句“七行”。
他的笑僵了一下。
王卫平注意到了，立刻冷声道：“别想那些没用的。”
“从今天开始，手机少看。”
“你只记住一句话。”
王浩抬头。
王卫平盯着他，“高考总分，压死林风。”
王浩咬牙点头，“我一定压死他。”
……
城南出租屋。
林风坐在旧桌前，面前摊着朗道手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没有点进去，只扫了一眼弹出的预览。
偏科怪。高考照妖镜。王浩等他。
林风拿笔的手没有停。
系统提示随即浮现。
【反向打脸经验池扩容。】
【当前智力：129.80。】
【提示：敌方认知越稳固，最终反噬收益越高。】
林风看完，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
王浩终于找到了心理安慰剂。
这很好。
只要他把谎言攥得越紧，高考那一刻，就会碎得越彻底。
林风低头，在手稿旁边写下新的推导。
窗外有人路过，谈论热搜。
桌角的准考证压在书下，只露出一角。
林风把最后一行公式补完，合上笔，拿起准考证看了一眼。
六天。
够了。
……
周一清晨。
临海三中高三二班。
早自习铃还没响，教室里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林风的位置空着。垃圾桶旁边那张桌子，也空着。
王浩坐在前排，手边放着燕大意向书复印件。赵德明站在讲台旁，手里捏着一叠卷子。
苏沐雪低头翻书，没有看任何人。
空气像被一只手按住。
陈磊想说话，又看了看赵德明。
赵德明沉默了几秒，终于走上讲台。
他把卷子放下，看向全班，开口第一句就是：
“今天早自习，我先说一件事，关于林风，谁也不准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