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二凤和嬴琮又在始皇帝这里蹭了一顿好吃的才回府。
二人同车而行。
得到始皇帝的应允,二凤立刻差人去给监御史禄送了拜帖。
这位监御史在两年前主持修建了灵渠这一着名的水利工程。
灵渠成功连接长江和珠江水系,对秦始皇统一岭南和后续的南北交流都起到重要作用。
听闻这位先生自修完灵渠后就落下一身病,身体欠佳。
原本大朝会后,他就该动身返回岭南,但他却缠绵病榻,一直不见好。
始皇帝怜惜他身体衰弱加之冬季雪天难行,准许其养好身体再赴任。
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二凤想找到优秀的水工,那拜访这位监御史一定是最便捷的办法。
嬴琮思考着刚才在大殿上,始皇帝和扶苏的对话。
他不知道骑兵都尉到底意味着有什么权利。
只隐约觉得自己的到来像一双蝴蝶的翅膀,改变了原本的历史走向。
史书中对于扶苏成为监军之后在上郡都干了些什么记载得极为模糊。
再次出场就是在沙丘之变之后了。
他记得这段时间北方草原非常平静,扶苏即使统兵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父亲,您此去九原小心谨慎些。
“匈奴人弓马娴熟,骁勇善战。
“您遇到他们万不可掉以轻心。”
二凤笑道:
“不用担心。大秦依托阴山一线构筑防线,匈奴轻易不会挑衅。
“如果敢来,定然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倒是巴不得匈奴主力能打来呢,秦军的强弓硬弩、战车铁骑可不怕正面对攻。
经过上次遭遇战,二凤对秦军的士气和纪律性有了大概的了解。
只要不打运动战,就输不了。
二凤想起嬴琮在考工室的表现,还有那个神奇的叫做算盘的东西,试探性问道:
“你愿不愿意和父亲一起去九原?”
嬴琮立刻头摇的像拨浪鼓。
他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去到战场上不就是给人送菜嘛!
再说了,他跑这么远,怎么刷祖龙的好感度。
二凤有些遗憾,可惜不能挖出更多东西。
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
眼见扶苏有些失落,嬴琮赶紧转移话题。
“父亲,我之前在一片简牍上看到过,这里和这里的土地比较平坦,适合种植。”
他伸出手,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车上的小桌上画了一个“几”字型,代表黄河。
圈出了前套平原和贺兰山以东的西套平原。
说着,他又指了指后套平原说道:
“这里沼泽纵横,不适合大规模农业生产,但水资源条件不错,可作为牧场。”
嬴琮记得他前世学过,后套地区是清朝时黄河改道之后,才开发成耕地的。
改道后,南侧支流成为黄河干流,南高北低,才形成自流引水灌溉条件。
然后他手指下移,指着后套平原下面,黄河以西的一小块地方说道:
“这里有一小片也适合耕种。”
在现代这里已经变成了乌兰布和沙漠,但在秦朝这个时候,这里相当肥沃。
总之,九原郡还是有很多可开发为耕地的荒地。
西汉一朝在此地设立朔方郡,迁徙近百万人口,开发朔方,为此不惜停止对西南夷的开发。
嬴琮说的这些,二凤当然了解。
他也曾经在这里安置了不少突厥归降的部族。
可这也让二凤对赢琮的前世更加好奇起来。
嬴琮透露出这些内容,至少体现他曾经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学识渊博。
二凤不动声色问道:
“竟然还有这样的简牍,能不能找出来让为父也看看?”
“很久以前偶然看到的,我也不知道那个简牍现在在哪。”
嬴琮眼睛一眨,谎话张口就来。
“可能是焚书的时候烧了吧。”
二凤认同这个说法:
“也对,一般记载这个地方的书都是以前赵地的书。”
嬴琮找到台阶,立刻就坡下驴附和:
“对,对”
“呵呵,没想到我的琮儿什么时候通晓了赵国文字?!”
二凤的语气冷飕飕的,嬴琮欲哭无泪。
他忘了,从原身开蒙识字起,陛下就在全国推行书同文政策,哪可能会什么赵字!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
他正在大脑中飞速思考该怎么应对,一只宽厚的大手落到他的头顶。
“琮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嬴琮有点慌,难道是扶苏发现了什么?
要不要坦白?
现在承认会不会被当成妖怪杀死?
他踌躇犹豫着,却咬着牙不愿意开口。
二凤注意到嬴琮的排斥和挣扎,明白现在嬴琮对自己还不够信任。
看来今天不是逼问的好时机。
他揉了揉嬴琮的脑袋:
“罢了,儿子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他说完,收回手,看向窗外。
嬴琮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虚惊一场,自己吓自己。
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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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午,二凤带着礼物正式登门拜访监御史禄。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等在府门外,远远见到马车便迎了上来。
“长公子,家父卧病在床,无法远迎,还请您恕罪。”
二凤当然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客气道:
“原是我太过冒昧,应该提前几天递拜帖的。”
川将二凤等人迎到正厅。
李必自从发生惊马事件,就不愿意远离二凤,恨不得衣不解甲寸步不离的保护着。
还把魏起狠狠数落了一顿。
马匹动没动手脚,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吗?!
果然术业有专攻。
专业的护卫工作还要看我李必!
禄的儿子将二凤引到上首的位置坐定,然后才自我介绍道:
“我叫川,是父亲的独子。上午也是我给您回的帖子。”
二凤抬头仔细打量着川,他的衣着十分简朴,甚至没有戴冠,只用一根发带固定着头发。
穿着普通细葛布做的夹袄,脚上穿的也是一双厚布鞋。
这样的打扮比照普通家庭,算是不错。
可在公卿大夫之家,连个下人都比不上。
二凤皱眉,他记得禄至少应该是五大夫的爵位吧。
他歉意说道:
“我的事情也没那么急。若是早知道监御史身体欠佳,我就改日再来拜访了。”
川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艰涩:
“父亲他……可能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