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鳄斗罗的嘴角疯狂抽搐。
言行不端?不守夫德?
他活了一百多岁,脑子头一回被这等离奇的说辞震得一片空白。
“胡……胡闹!”
金鳄斗罗深吸一口气,眼神躲闪地望向窗外的夜色,含糊其辞:“前任教皇乃是为了武魂殿的大业,在围剿逆贼时……受了重伤,不治身亡。”
“受了重伤?”
千芊瑾冷笑:“封号斗罗回了武魂殿的大本营,还能重伤不治?”
“你们供奉殿这群老头子当时都在闭关数金币吗?连个快死的人都救不活?”
金鳄斗罗闭上眼,索性将头偏向一侧,眼观鼻,鼻观心,开启了防御模式。
任凭小姑娘在耳边叭叭个不停,他自岿然不动,打死不吐半个字。
第二站,西侧的摘星阁,阁楼顶端,夜风呼啸,冷若玄霜。
光翎斗罗斜倚在窗棂旁,享受着没有粉色丝巾束缚的自由时光。
“光翎!”
清脆的童音像惊雷般在阁楼楼梯口炸开。
光翎斗罗身子猛地一僵,连头都没回,指尖微动,极寒的魂力在面前迅速凝结出一面厚达三尺的玄冰之墙。
不仅如此,他更是反手一道冰霜,将自己的嘴巴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银蓝色的眼眸在风中眨巴。
千芊瑾气势汹汹地冲上阁楼,一头撞在了坚硬冰冷的冰墙上。
“哎哟——好你个光翎,居然敢设防拒捕!”
千芊瑾气得直跺脚,小手拍在冰墙上,右眼下方的帝王花印记亮如烛火。
“你当时是不是在现场摸鱼?是不是因为千寻疾平时克扣了你的冰糖葫芦,你故意看戏没出手?”
光翎斗罗隔着厚厚的玄冰,拼命摇头。
少年模样的脸上写满了求饶与委屈,他指了指自己被冰封的嘴巴,又指了指天边的明月。
意思再明显不过:老夫闭口禅,什么都不知道,大供奉救命!
“没用的冰雕!”
千芊瑾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明天把你的冰弓拿去给雪儿姐姐当晾衣杆!”
第三站,教皇殿。
月光穿透雕花回廊,将两道修长的影子拉得极长。
菊斗罗与鬼斗罗并肩巡视,商议着明日教皇殿的防务。
“嗒、嗒、嗒。”
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尽头响起。
菊斗罗身形骤然一顿,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老鬼……你听到了吗?”
鬼斗罗虚幻的身影在阴影中晃了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那个小祖宗的气息,快走。”
两人正欲化作残影潜入阴影遁走。
一道粉金色的光芒破空而来,灼锦扇如飞轮般旋过回廊,稳稳插在了他们前方的柱子上,挡住了去路。
千芊瑾迈着小碎步,从拐角处慢悠悠地晃了出来:“菊爷爷,鬼爷爷,深夜漫步,好生雅致啊。”
小姑娘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噙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甜笑,粉色的眸子深处却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菊斗罗扯了扯嘴角,兰花指僵硬地捏着衣角:“小殿下……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不急。”
千芊瑾走上前,拔下柱子上的折扇,在手心里轻轻敲击着。
“本公主今夜查案,有些细节需要二位当事人核实。”
小姑娘逼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当年,是你们两位跟着千寻疾去围剿那个拿锤子的昊天宗余孽,对不对?”
菊斗罗与鬼斗罗对视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当年那一战,是武魂殿最大的耻辱,更是教皇殿不可触碰的禁忌深渊。
“小殿下……确有此事。”
“那我就想不通了。”
千芊瑾抬起折扇,指了指菊斗罗,又指了指鬼斗罗:“三位封号斗罗布下了天罗地网,去抓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和一个男人。”
“结果倒好,人家当场突破,把千寻疾打成了半残,十万年魂兽的魂骨也被抢了。”
千芊瑾凑近菊斗罗,粉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怀疑:
“你们两个……当时是不是光顾着在一旁手拉手看风景,根本没出力?”
“还是说,你们俩早就看千寻疾不顺眼,故意放水借刀杀人?”
“哎呦我的小祖宗!”
菊斗罗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神惊恐地扫向不远处教皇殿主殿的方向。
那里可是比比东的寝宫!
若是让那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听到半个字,他们两个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小殿下,休得胡言啊!”
菊斗罗压低了嗓音,带着哭腔告饶:“那唐昊乃是昊天宗百年不遇的奇才,魂技霸道无匹,前任教皇冕下确实是被那昊天锤重创了脏腑……至于回殿之后的事,属下等位卑言轻,实在不知啊!”
鬼斗罗也在一旁疯狂点头,虚幻的身影因为紧张而泛起了涟漪。
千芊瑾看着两人吓得面如土色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这群人,全都在撒谎。
或者说,他们都在害怕同一个藏在迷雾深处的秘密。
“罢了。”
千芊瑾收拢折扇,嫌弃地撇了撇嘴:“两个胆小如鼠的家伙,连句真话都不敢说,退下吧。”
菊斗罗与鬼斗罗如蒙大赦,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长廊尽头,速度比逃命还要快上三分。
小姑娘站在空荡荡的回廊里,神色严肃。
所有人都把罪责推给昊天宗和那个叫唐昊的男人。
可千寻疾真正的死因,就像被一层浓厚的血雾包裹着,连供奉殿的绝世强者都不愿揭开。
千芊瑾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决定去找今夜最后一个,也是最该对此事知情的人。
供奉殿少主的寝宫。
千芊瑾推门而入,清冷如霜的月华透过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倾泻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
八岁的千仞雪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窗台上。
女孩身姿单薄,纯白色的轻纱睡袍垂落在窗外,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透明的冷辉。
她微微垂着头,手中握着一枚通体泛着暗金色泽的天使翎羽徽章。
这是千寻疾生前送给她的礼物,如今,便成了她思念父亲唯一的念想。
月色勾勒出女孩侧脸清冷孤寂的轮廓,平日里高傲锐利的浅紫眸子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凄清。
像一只被整个世界遗弃在雪原上的幼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