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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陆治耀再也压抑不住胸中那股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从椅子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狠狠地刮过,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礼堂门口还没走远的几个后勤兵,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回头,像看疯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陆治耀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一把扯开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风纪扣,大步流星、杀气腾腾地冲出了礼堂,直奔军区医院的保密实验室方向而去。

……

军区医院,保密实验室。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玻璃窗洒进屋里。

夏清雨刚在军区大食堂吃完午餐回来。她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显得温婉而专业。

她手里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茶杯,杯子里泡着几颗胖大海,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她在自己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喝了一小口润嗓子的茶水,然后翻开桌上厚厚的黑色笔记本,拿起钢笔,准备记录上午刚做完的新课题数据。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实验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门板狠狠地撞在后面的白灰墙上,反弹了一下,沉重的黄铜门把手直接在墙皮上磕出了一个深深的小坑,白色的墙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夏清雨的手猛地一抖,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迹。

她皱起眉头,抬眼看去。

只见陆治耀正站在门口。

他身上那套原本笔挺的新军装,此刻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愤怒,显得有些凌乱。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平时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五官扭曲,双眼通红,表情狰狞得就像是刚被人狠狠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陆治耀根本不给夏清雨反应的时间,像一阵狂风一样冲进了办公室,冲着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夏清雨拿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并没有被陆治耀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吓到,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夏清雨的声音极度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你进别人的办公室之前,从小到大没人教过你,要先敲门吗?这是最起码的教养。”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陆治耀两步冲到她的办公桌前,双手猛地举起,狠狠地拍响了那张实木桌子!

“啪!”

桌上的搪瓷杯被震得跳了一下,里面的茶水溅出来几滴。

“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你就是故意克我的,对不对?!”陆治耀双眼死死地盯着夏清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唾沫星子横飞。

夏清雨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钢笔,将钢笔帽轻轻地盖上。

她身体往后一仰,舒服地靠回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搪瓷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胖大海,动作极其优雅地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咽下去。

“你在说什么疯话,我听不太明白。”夏清雨连正眼都不看他,语气淡漠。

“还在这跟我装傻是吧?!”

陆治耀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这几个字。他顾忌着这里是保密单位,外面随时有人经过,强行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里透出的火气和怨毒,却比高声嚷嚷还要冲人:

“今天上午开大会,老首长退休了!吴国雄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升了营长!而我呢?!我他妈还是原地不动!还是个连长!”

陆治耀双手撑着桌面,死死地逼近夏清雨,眼神疯狂:“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利用你上辈子的记忆,故意研究出那个什么狗屁保命丸!你早就知道那药会让我哥死不了,还会因为我哥没死,直接挤占了我的提拔名额!你做这一切,肯定都是全盘算计好的!你就是要毁了我的前程!”

夏清雨听完他这番荒唐到极点的逻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把手里的搪瓷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智障一样的眼神,十分无语、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陆治耀,你刚才说的这些话,你自己过过脑子吗?你自己信吗?”

“我为什么不信?!事实摆在眼前!”陆治耀梗着脖子吼道。

“好,那我就问问你。”夏清雨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冷静而犀利地开始反击,“你说的那位吴国雄同志升任营长,是我跑去军区首长办公室,拿刀架在首长脖子上逼他下的命令?还是军区党委开会讨论人事名单的时候,我一个军医,有资格坐在旁边,投了你陆治耀的反对票?!”

“你……!”陆治耀被问得一噎,脸涨得通红。

“我不过就是一个军医!”夏清雨毫不留情地截断他的话,声音冷厉如刀,“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待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去病房里给战士们看病!你觉得,我夏清雨有那个通天的本事,能左右整个大军区的人事任命?!”

夏清雨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陆治耀,你是太看得起我了,还是太看不起你自己了?自己没本事,连升个职竞争不过别人,还要把黑锅甩到一个医生头上!你还是个男人吗?!”

陆治耀被她骂得体无完肤,双手在桌面上猛地握紧成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泛着惨白的颜色,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龌龊心思。”

夏清雨站起身来,懒得再看那张让她作呕的脸。她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半扇玻璃窗,让外面清新的空气透进来,吹散屋里因为陆治耀的到来而变得浑浊的气息。

“你觉得,我潜心研究保命丸,是别有用心。你觉得,我是在处心积虑地报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