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帝都,春雷乍响,细雨如酥。
龙国陆军特种作战学院的演武场上,红旗在湿润的春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场足以载入龙国军事史册的全军大比武闭幕式。
在这片被无数热血浇灌过的土地上,一名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冷峻如钢刀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领奖台的最中央。
他叫张龙魂。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以近乎非人的身体素质和碾压级别的战术素养,一人横扫了来自四大军区的所有顶尖尖兵。
这种战绩,让在场观礼的十几位老将军,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血色黄昏。
那时候,也有一个男人,曾这样横推万古,压得整个时代都抬不起头来。
……
“礼毕!授衔仪式开始!”
随着军乐骤然转为肃穆,原本喧嚣的会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的方阵中,几百名被称为“兵王苗子”的学员,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礼仪兵手中那个覆盖着红绸的托盘。
在那里,放着的不是普通的军衔。
那是一枚通体由黑金打造、上面绣着一条暗红色苍龙、正中间是一柄直刺云霄的修罗短刃的特种臂章。
那是龙国军方曾经消失了整整二十年的最高禁忌。
它的名字叫——修罗。
……
大领导身穿笔挺的中山装,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台。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那双深邃如渊、却又燃烧着赤诚火焰的眼眸,老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张龙魂。”
领导开口,声音雄浑且透着重若千钧的期盼。
“到!”
张龙魂并拢双脚,挺起胸膛,一声应诺震得周围的旗杆都在微微晃动。
“这枚臂章,自从你父亲二十年前亲手解下后,就一直锁在指挥部的第一号绝密金库里。”
领导拿起了那枚冰冷且沉重的臂章,眼神中充满了感慨。
“它是荣耀,更是枷锁。”
“它代表着这个国家最危险的任务,也代表着你从此以后,将彻底消失在阳光下。”
“你,准备好了吗?”
张龙魂没有任何迟疑,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万物寂灭的决绝。
“为国而战,死而无憾!”
领导重重地点了点头,亲手将那枚代表着“修罗”传承的臂章,贴在了张龙魂的左臂上。
那一瞬间,全场原本观礼的高级将领,竟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
“爸,我拿到了。”
张龙魂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了密密麻麻的方阵,越过了那些将星云集的观礼台。
最终,落在了检阅台最角落里,那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满头银发、坐在轮椅上的老者。
那是张行佳。
七十岁的他,身上披着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呢子大衣,手里还攥着那个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老烟斗。
虽然岁月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虽然他现在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浑浊。
但当他看到儿子肩膀上那一抹暗红色的瞬间。
他那双深邃了一辈子的眼眸里,竟奇迹般地爆发出了一抹足以刺破苍穹的、恐怖到极致的血色精芒。
……
“臭小子,还没立功呢,红什么眼眶?”
张行佳坐在轮椅上,嗓音沙哑,却依旧透着那股子让天地战栗的霸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惫懒、却又极其骄傲的坏笑。
“这身皮穿着沉吗?”
张龙魂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老父亲那张布满了战火痕迹的老脸。
这一刻,他想起了小时候在院子里扎马步到昏厥的午后。
他想起了父亲带他去边境祭奠那些无名碑时的沉重。
他想起了这个男人曾用那满身的伤疤,为他撑起的这一片盛世太平。
“不沉。”
张龙魂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热浪。
他挺直了那根继承自张行佳、硬得像铁一样的脊梁。
他并拢双脚。
他抬起右手。
在那上万名将士的注视下。
在那一地春雷般的注视中。
张龙魂,对着台下那个已经垂垂老矣的男人。
敬了一个,和当年张行佳授勋时。
一模一样,带着滔天铁血杀伐之气的——军礼!
……
“好,好啊……”
坐在后方的楚清秋和沈冰颜,此刻早已泣不成声。
她们握紧了彼此的手,看着台上那朝气蓬勃、正如二十年前那个人一般狂飙突进的背影。
她们知道,这龙国的江山,总算是有个着落了。
这战神的血脉,终究在那一抹红旗下,完成了最神圣的接力。
张行佳看着儿子的手。
看着那张清秀却刚毅的脸庞。
他缓缓闭上眼。
在那漫天飞旋的春雨中。
他仿佛听到了大领导叶沧澜在那九泉之下,发出的那一声极其欣慰的……长啸。
“师父,你看。”
张行佳在心里轻声呢喃。
“这天,咱们护住了。”
“这刀。”
“也有人,接手了。”
……
授衔仪式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落幕。
张龙魂没有去参加随后的将军晚宴。
他脱下礼服,穿上那身漆黑如墨的单兵作战服,背起了那把重新开刃的修罗刃。
他对着轮椅上的父亲,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妈,我走了。”
“西南边境有点不安生,俺老牛干爹说,那边的豺狼最近又想冒头。”
“我去帮他们,长长记性。”
张行佳点了点头,没有叮嘱,也没有儿女情长的挽留。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杀不干净,别回来见老子。”
张龙魂笑了。
他转过身,动作利落地跳上了那一架正发出低沉轰鸣的武装直升机。
……
“轰隆隆——”
直升机拔地而起,在那漫天落下的春雨中,划出一道极其霸道的弧线,直指云端。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
洒在那两代修罗的视线交汇处。
张行佳坐在轮椅上,推着楚清秋的手,慢慢走出了操场。
他看着远处那架渐渐缩成黑点的战机。
看着那片他用半生鲜血护住的、宁静而祥和的万里河山。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清秋。”
“嗯?”
“咱们今晚,是不是该多备两副碗筷了?”
“为什么?”
“因为凤骨那丫头,估计这会儿也正带着天眼的病毒包,在往边境上赶呢。”
“这俩混蛋崽子……”
张行佳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
风云激荡,龙国军魂,薪火相传。
新一代的修罗,已经,披甲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