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一个人,二庄他有任务,哪有时间回来啊。”
年石榴一愣,被年大拐并不热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态度给刺了一下。
以前在家中的记忆逐渐苏醒,那不是段很愉快的成长经历。
过了会儿,她才挤出个笑说。
“总有理由,忙得几年都没空回来一趟。”
“既然回来了,还不回家,在外头有什么好坐的。”
年大拐扫了她一眼,眼神重点落在了女儿带回来的包裹上,轻飘飘地说。
也没说帮忙拿一下。
“诶。”
年石榴应了一声,转身拿起自己的包裹回家,还对周遭的人笑了笑。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自从她爸回来后,院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似乎大家都若有若无的远离了,像是在忌讳什么,或者说某人一样。
年石榴不确信地回头看了眼,在发现众人要么厌恶的避开视线,要么看热闹一般的态度中,心逐渐沉了下去。
为什么,院里的邻居会是这样的态度?
这份不解,在王琴下班后,她才得到了答案。
“爸!你怎么能这样。”
年石榴心疼地看着她妈脸上的伤痕,声音尖锐极了。
“你怎么能打我妈,你凭什么打我妈。”
痛苦和难堪在她的胸腔中迸发出来,现在她哪里还能不知道大院里的人为何会是那样的神色,下午她拿着专门带回来的特产去各家打招呼时,为什么又那么欲言又止。
一副想说什么又不好多说的样子。
说得最多的,也是让她多关心关心王琴的话。
年石榴现在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你在对我大小声!我是你爸,你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年大拐瞪大了眼睛,神色跟要吃人一样的恐怖。
“我打她怎么了,我是她男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打她还不是因为她做不好事,伺候不好我,活该被打。”
“你妈她就是欠教训,不多揍几顿哪里知道懂事。”
年大拐理所当然的话让年石榴感到窒息,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是因为她结婚前感受过,陌生是因为隔了几年空白期,且窒息程度还加剧了。
年石榴看着年大拐的脸,整个人都开始恍惚,她使劲眨了眨眼,努力确定眼前这一切不是幻觉,不是在梦中。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结了婚就长了本事,有资格跟我叫嚣,我和你妈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我都懒得提你那个男人,说是当兵的,结果一点好处都没家里带来,还几年都不知道回来看望我和你妈,乡下人就是这么不知礼数,要不是当年彩礼出得还算多,我都不会松口把你嫁给他。”
“真是能耐了,还好意思回来跟我大声嚷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妈连个儿子都没给我生,我以前没打她就是对她太好了,什么玩意儿。”
年大拐一通发泄的咒骂,口水在空中四处飞溅,也就差没有真伸手指着年石榴的鼻子骂。
“我生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随着一声声不加掩饰的贬低,年石榴回家的喜悦和期待全然消失,少时的担惊受怕重新席卷全身。
结婚后,她逃离了这个家,离得远远的。过了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了,有勇气回来了,结果现在发现,好像只要一回到这个地方,痛苦也会重新回来。
她用力地闭了闭眼,身体的惯性让她下意识一言不发。
只要年大拐骂够了,就好了。
她这么告诉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旁边的王琴沉默无言,那双粗糙却又温暖的手却握住了她的手,跟小的时候一样。
年石榴侧头看过去,对上那双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睛,看着里头泛起的关怀与安慰,眼眶不禁泛红。
“妈,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