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路在准备室里待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长凳,墙角有一只水壶和一只倒扣的碗。她检查了一下短剑的剑鞘和握柄的松紧,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背和侧腰的淤青也基本消退了,活动时已经不觉得有牵拉感了。
她把短剑收进剑鞘里,握在手里,听到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铃响,然后有人敲了两下门板,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到你了,出门右转,沿着通道走到头。
姜路推开门走出去,沿着通道右转,走到尽头的时候光线重新亮起来。
头顶的防护屏障已经打开了,一层浅淡的光膜从场地边缘升起,在地面以上的高度形成一个弧形的封闭空间,把场地内外隔开了。
她站在场地边缘的入口处,看到场地中央站着一只体型中等的灵兽,皮毛呈灰褐色,背部隆起,四肢粗短,嘴部突出,前爪的指甲在粗糙的地面上微微弯曲,像一把把微弯的短刀。
它站在场地中央偏左的位置,前爪轻轻按着地面,正在观察她的方向。
姜路走进场地。脚下的地面是夯实的硬土,表面有一层细碎的砂石,踩上去微微打滑,但鞋底能咬住。
她走了几步,在距离铁背獾大约五六丈远的位置停住了,把短剑从剑鞘里慢慢抽出来,剑尖朝下握着,没有急于摆出攻击姿态。
场地边缘上方的看台上,其他几个人正坐在靠前的位置。
白露抱着她灵兽的脖子,把下巴搁在它的头顶上,看着场地中央的方向。沈岳坐在旁边,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苏晚和姜糖坐在后排,张小满在翻看手里的小册子,沈清辞坐在靠栏杆的位置,正低头看场地边缘的屏障结构,偶尔抬眼看一下场地中央的状态。
沈岳没有转头,看着场地说了一句:她现在习惯先站着不动,等对方先动,确认了对方的动作节奏之后才开始应对。
白露说:她在万兽森林里也是这样。毛猪追她的时候,她也是先躲了几轮才开始反击。
沈岳接了一句:那场打得太伤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现在站的比之前更稳了,不过她今天应该不会打太久,精力还没完全恢复,身体需要适应场的节奏。
苏晚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的视线一直跟着姜路的位置。
姜糖蹲在椅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场地中央的姜路和铁背獾的对峙位置,眼睛一眨不眨。
沈清辞靠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
这头铁背獾的速度不慢,前爪的攻击范围也够长,整体来说确实是个适合练手的对手,正好可以检验她之前那些战斗经验是否能在有组织、有规则的环境中充分运用。
不过它的体力消耗快,她要是能拖过前面的几轮攻势,后面应该会好打一些。
场地中央,铁背獾先动了。
它的动作比姜路预想的要快,前爪在沙土上用力一按,身体弹起,朝姜路的左侧扑去。姜路在它启动的同时侧身让开了一步,没有直接格挡。
姜路在移动的过程中感觉到脚尖用力点地时身体重心始终保持稳定,每一步都与铁背獾的攻击方向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恰好将自己保持在有效的观察视野内,而不会因为过多调整站位而失去对对方攻势和反击节奏的判断。
她连续避开了三次攻击,直到铁背獾第四次扑击时的路径比前几次稍长,落在她身侧的距离比前三次更近。
她在它落地的同时向前迈了半步,剑尖从下往上挑去,擦过它的前爪外侧,在它前爪外侧留下一道浅痕,不深,但足以让它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应对也会付出代价。
铁背獾被划中之后后退了一步,甩了一下那只被划到的前爪,低头舔了一下爪背,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目光锁定她,
但它的后腿比刚才稍微压低了一些,没有再主动往前扑,像是在重新评估继续攻击的收益和代价。
姜路也没有往前追,她站在原地,剑尖垂在身侧,呼吸平稳,正在等着它决定下一步是继续对攻还是暂时拉开距离。
看台上沈岳往后靠了靠椅背,说了一句:比我想象的稳,她这一剑的角度不错。
白露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确认,像是已经看到后续的变化一样:她跟毛猪打完那次之后,出手比以前更干脆了,不再留余力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的视线落在场地边缘屏障的光纹上,正在观察那些光纹的结构和变化,确认那道防护屏障在场地中运行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完好的闭合状态。
她确认屏障的完整性之后,把视线收回到场地中央,看着姜路正在调整站姿的动作和位置,然后看到铁背獾在完成判断后重新压低了重心,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势。
她看到姜路在铁背獾重新压低重心的时候也微微调整了握剑的位置,从垂握改为微微抬起的半横握,在不影响行动速度和重心保持的前提下,
将剑身的朝向和角度调整到了更适宜应对正前方来袭的预备位置,在铁背獾正式发起攻击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姿态调整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