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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东汉:从胖东来到称霸全球 > 第106章 这不是病例,是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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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这不是病例,是糊弄

张机到洛阳那日,没先入宫。

接他的车停在城门外,他问清两包药还放在东来总仓,直接让车夫改了路。

车夫有些为难:“先生,宫里还等着。”

“天子请我来看药,不是看宫门。”

“可您总得先拜见。”

“药若先出了仓,拜见完还得追车。”

车夫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法驳,只能把车赶向总仓。

刘琅得到消息时,张机已经蹲在货案旁,把两份留样拆了。

周成站在对面。

两人没有寒暄,也没互问师承。一个把药折开,一个把自己在蜀郡见过的货色、采收时节与药铺叫法说清。蔡琰坐在侧边,只记他们都确认的部分;两人意见不同的地方,空着。

刘琅进仓时,看见的便是一张空了大半的纸。

“朕请你来补答案,你倒给朕留了一片空白。”

张机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行礼。

“不知道的地方,不空着,难道编上?”

“行。”刘琅在药案边坐下,“你先说知道的。”

张机把两份药推开。

“两样都是真药,也都有人叫苦根。南阳这一样,荆州医者常用;蜀郡这一样,在益州另有用法。只把一个叫真、一个叫假,过几日换个地方,又会颠倒一次。”

“荆州病工要的是哪样?”

“南阳这一样。”

“你如何知道?”

张机拿出一只小纸包。

荆州开方的医者收到两份样品后,连夜把自己药柜里的留样封来,还补了病人的情况。那名卸货脚夫腹痛发热,当地医者没有等洛阳送药,用自己认得的旧药先行诊治。第三日腹痛已止,热也退了大半,人还在休息,未准回去搬货。

“幸亏没把蜀郡这包发去。”苏远道。

张机却摇头:“只能说没把他不认得的药发去。蜀郡这包怎么用,我也要问益州医者。今日因为南阳人多,便定南阳叫法为正;明日去了蜀郡,照样有人抓错。”

刘琅拿起两张一模一样的货签。

“那就先不争谁的名字正。”

张机看着他。

“产地写在前,俗名写在后。整根什么样,折开什么样,闻起来什么味,怎么晒、怎么切,都随样记。每批留一小份,后来出事,能找回是哪一包。”

“画下来。”张机道。

“什么?”

“样药放久会坏,也会被虫蛀。根、叶、花、果能见到时,都画下来。画不像的地方,宁可写不像,不能凭画认药。”

蔡琰已经换了一张大纸。

她在最上面写下产地,又把“苦根”放到俗名一栏。至于统一药名的位置,仍然空着。

苏远当场把原来的出货简划掉。

荆州那名病工已经用了当地医者能确认的药,这两包不再补发,也不拿去配给另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病人。南阳、蜀郡两包各留一半作样,另一半封回原袋,等两地医者补清用途后再决定能不能重新入柜。

供货药铺没有因沿用本地俗名受罚。

但新的货签不能再只写“苦根”两个字。若不愿补产地、形色与制法,仍可取回自己的货,不进东来跨州货单。

周成把蜀郡那包移进留样格时,特意在木格上挂了两块牌。一块写蜀郡,一块写南阳。两个“苦根”并排留着,谁也没有抢到一个“正”字。

蔡琰又让两人在各自确认的条目后署名。周成只签蜀郡所见,张机只签南阳所用;没有因为两人站在同一张纸前,便把不知道的那一半也算到他们头上。

刘琅问:“何时能填?”

“等见过更多地方的药,问过真正用过它们的医者。”

“要多久?”

“不知道。”

“你来之前就一问三不知,来了还是不知道。”

张机神色不变:“不知道,总比知道错了强。”

刘琅笑了一声。

这个人说话不讨喜。

可东来如今最缺的,正是肯在货还没害人以前说一句不知道的人。

“朕信里说的墙,你不是要看吗?”

张机收好药样:“在哪儿?”

刘琅带他穿过总仓。

钱案旁挂着多收二十钱的错账,货案旁挂着受潮麻布,车棚边是三个渡口的排货图。连苏远那张没发出去的“二十三人尽皆成才”,也被蔡琰展平了,钉在角落。

张机一张张看过去。

“都是错?”

“也有改对的。”

“治死过人吗?”

仓里安静了一瞬。

刘琅没有躲:“东来还没开医馆。以后若治死了,只要不是故意瞒害,照记。”

“治坏了呢?”

“记。”

“没治好,却拿了钱呢?”

“也记。”

张机转过身:“陛下说得容易。医者治十个人,九个好了,一个没好。把那个没好的挂出来,市井只会记住那一个。到时东来是护他继续看病,还是为了招牌把人赶走?”

“先看他有没有乱治,有没有瞒,有没有把不会的装成会。该赔的赔,该停的停。”刘琅道,“若什么都没错,只是没能把人救回来,他又不是神仙,朕总不能因此砍了他的饭碗。”

“若死的是权贵?”

“照这句话办。”

“若是陛下?”

“朕都死了,还能爬起来改口?”

周围几个人没敢笑。

张机却认真想了一下:“遗诏也能改。”

刘琅脸上的笑没了:“这事先别替朕操心。”

总仓里终于有人低头咳了一声。

张机看完墙,没有答应留下,也没再提回南阳。

他只把荆州送来的病情纸展开,指着最初那两个字。

发热。

“这不叫病例。”

“还缺什么?”蔡琰问。

“何时发,先冷还是先热,出不出汗,哪里疼,吃喝、睡眠、二便如何,用过什么,前后怎样。不是每样都要有,可问过什么、没问到什么,得分清。”

他说到这里,仓后忽然有人来报。

今日告假的人里,正好有两个都写着发热。

一个是昨夜淋雨后浑身打颤的钱案学徒。

另一个是三日前被碎陶割伤小腿的搬货人。

原本的告假簿上,两人只有同样两个字。

发热。

刘琅把告假簿递给张机。

“现在有真病例了。”

张机没有接。

“先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