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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东汉:从胖东来到称霸全球 > 第63章 你不卖可以,别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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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不卖可以,别挡别人

第二日的高地总仓,比往常多摆了三张案。

最左一张压着北田庄边那截横木,麻绳和钉子还没拔干净;旁边是路工的清沟账、地界木桩号抄页、车夫的短单。石三跪在案前,手腕上没上绳,只由两名差役看着。

中间一张放湿木筹、泊头名单和半截断绳。钱掌柜的伙计、温家船工与两个守泊庄客分开站着,谁也挨不着谁。

最右一张最薄,只有河南尹原文、王澄的回话和张书吏的供状。张书吏的官帽已经摘了,脸白得像案上的官纸。

赵管事到得不慢。他换了件青布袍,进门叩见皇帝,随后往横木那边瞟了一眼。

刘琅没叫他先辩,只让吕强念。

“石三供认,横木由北田庄外院经手马四发下,命他与一名庄客拦住写有东来木牌的炭车。马四未说是赵管事亲口所命。”吕强道,“车夫、路工与清沟账、地界木桩号能相互对上,另有一辆柴车同一时辰通过,未受阻。”

石三低着头,声音发虚:“小的只领了马四的木符办事。马四说,见东来的炭就挡一挡,别的车别惹。”

吕强翻到第二页:“泊头两名守泊庄客承认,昨日按一张名单拒给温家船装卸。名单由泊头日常经手的潘六收着,障木亦由潘六叫人钉下。潘六说,有人递来话,让他别替东来担事;递话的是谁,他只认得那人戴北田庄的门符,却没见赵管事。”

钱掌柜伙计把湿木筹往前推了推:“温家的船到、拒装二十筐,是小人亲手刻的。小人劝潘六按旧例收靠泊钱,他不肯,两个庄客才把木头横到泊头。”

“第三条。”吕强看向张书吏,“河南尹原文只查炭价、斗秤、税钱与皇店压市。张书吏承认,北田庄递过一张压市的投状,他受理后想把查验办得大些,便口头叫王澄带回仓运原账和供应商名册;无文书授权,也无上官手令。”

张书吏伏下去:“臣一时糊涂,只想着把事办得周全。赵管事的投状里没有索账的话。”

王澄立在一边,背上都是汗。

赵管事等吕强住口,才抬头道:“陛下,北田庄的炭是北田庄烧的,船也是各家自己的。小人不卖炭,不租船,难道也有罪?”

“没有。”刘琅道。

赵管事眼皮微动。

“你家的炭不卖,朕不抢。”刘琅看着他,“别人的炭要卖,你也拦不住。”

仓里静下来,连石三都抬了一下头。

刘琅起身,走到那截横木前,用靴尖拨了拨钉子。

“你不卖,是你的买卖。石三拿北田庄外院的木符,在公道上挡温家的炭车;潘六拿戴北田庄门符的人递的名单,在公泊拦温家的船。张书吏借一张压市投状,把官署该查的炭价、秤税,添成了要搬走原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赵管事、潘六与张书吏。

“这几件事,哪一件是在管自家的炭?”

赵管事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横木、门符、木筹都摆在眼前,他一时没有开口。

刘琅朝马四看去。这个北田庄外院经手人已被叫到仓门外候着,听见点名,脸色比石三还难看。

“你给石三的木符,谁让你给的?”

马四扑通跪下:“小人只听见外院老管事说,东来的炭车先缓一缓,别的车莫拦。老管事昨日回乡祭兄,还未到案。小人手里没有赵管事的手令。”

“那就把老管事叫来。”刘琅道,“你给过谁木符、谁领过人、谁拿过庄上的钱钉木头,逐笔写。写不清,便留在这里等着写清。”

马四连连称是,额头沾了一层灰。

刘琅又问张书吏:“那句要原账的话,是谁教你的?”

张书吏喉咙发紧:“无人教。北田庄投状说东来压市,臣想着若能把供应商名册和仓运账一并拿回,便能显出臣办事周全。是臣自作聪明。”

“你想显能,拿的是别人的命门。”刘琅道,“这笔账,审清后你自己担。”

“石三与同拦路的庄客,拘去问话。”刘琅道,“不许动刑。北田庄外院经手马四到案前说明;查明横木、误车、车脚和炭损,谁经手谁赔。庄院若替他担,也照短单赔清。”

石三猛地叩头,差役带他退下。

“潘六撤去公共泊位经手资格,泊头由钱掌柜暂代记靠泊与装卸,仍按公开价收钱。守泊的两个庄客只管守障一事,分别问话,没证据证明他们能定名单,就不拿他们当潘六办。”

潘六嘴唇发抖,想喊冤,终究只磕了一个头。

“温家昨日迟到的船工钱、靠泊费和短驳损失,按单核给;因私令拦下的部分,由潘六和实际经手的船行赔。公道上受阻的车,也照这个法子。”

刘琅最后看向张书吏:“你无文书,扩大查验,先停差,撤离经手,交河南尹审。投状是谁递的、谁叫你添那句话,继续查门符、手令和来往账。没有证据,不准去抄谁的门,也不准替朕把人定死。”

“臣知罪。”张书吏额头抵着地。

刘琅没有理会这句。他抬手示意王澄上前:“你前日依法验货,抄页留档,今日照实回话,继续把该查的查完。谁再拿口话压你,叫他具名,送来给朕看。”

王澄深深伏下去:“臣遵旨。”

赵管事站在原地,掌心已经攥出汗。

“赵管事。”刘琅道,“你的投状,河南尹照查。你家的炭,你也照旧能不卖。但北田庄外院、门符和庄客到底是谁使的,朕会查到底。”

“小人明白。”赵管事咬着牙道。

他转身出仓时,没再去看温家的来单。

午后,温家送来的第二批炭先过母秤,随即拿到下一批公开订单。马家那十筐在坡下等到结钱日写明,也跟着进了仓;又有孙家从上游送来八筐炭,船钱和靠泊钱照单当场记下。

几个田庄管事挤在木牌前,看温家的名字、到货数和结钱日还在上头。赵管事的炭仍没动,温家、马家和孙家已经各自把窑火和船篙拨向东来。

何进拿着恢复批次与处分抄件,逐页看完。他在马家的短单上指出一处车脚少写了半日,苏远当场叫书手补正,没让赶车人吃亏。等苏远要把温家的下一批排到最前,何进抬头道:“温家昨日迟船,今日还先排?”

“昨迟是泊头拦的。”刘琅道,“货到了、秤准,照约排。谁该赔延误,谁赔;谁按约送货,谁拿单。别把别人的手伸过来算到温家头上。”

何进把话记在抄件旁,没再争。

傍晚,张丑从镜坊赶来,衣襟上沾着筛下来的炭粉。

“陛下,温、马、孙三家的货若能照这两日接上,东窑不断火。西窑再等两日,等后头的炭也验实了,臣便带人复火。”

“工钱照旧。”刘琅道。

“照旧。愿走的也照旧结清。”张丑答得干脆。

刘琅点头,转去看仓内新平码的炭筐。紧急收炭的价钱开始往下落,却还没落回旧价。炭棚里也谈不上满,只是终于不再只剩一条线吊着。

他回宫时,天色已黑。饭案上的羹还是热的,宫人刚要去添火,吕强从殿外快步进来,捧着一只沾泥的木匣。

“陛下,河内转来的军粮账。”

刘琅的箸停在半空:“少了多少?”

“河内出仓一百石,最远的前堡只记收六十三石,仍请再发四十石。中间各处的短单都在,账还没核。”

刘琅放下箸:“把从河内到前堡的每一道仓、每一段路、每一回交接,全摊开。”

吕强应下。

刘琅看着那碗热羹,忽然没了胃口。

这回少的,不是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