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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东汉:从胖东来到称霸全球 > 第61章 想看账?先把手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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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想看账?先把手收回去

“一双眼睛,能看多远?”

刘琅没接何贵人那句话,只把刚放下的箸又拿起来,夹了一片蒸得发柴的鹿肉。

何贵人看着他。

“明日让何进来高地总仓。”刘琅道,“别在宫里说。带他去看看一车炭怎么进门,再说他那双眼睛该看什么。”

她低头道:“臣妾替阿兄谢陛下。”

“谢得早。”刘琅端起羹碗,“他若只想摸账柜的钥匙,明日就白跑。”

次日天还没热透,高地总仓外已经排了车。昨夜进的炭还没来得及全送往镜坊,坡下又到了两辆载炭的牛车,筐外罩着油布。车辕吱呀作响,赶车人一脸灰,停下便先问今日能不能结车脚。

苏远蹲在一旁看木牌,闻言抬头:“照短单,验过就结。先别卸,等母秤。”

何进骑马赶到时,正看见两个仓工把秤杆架起。他今日没穿甲,只穿了身深色常服,身后带着两名何家的从人。才到仓门便翻身下马,朝刘琅行礼:“臣何进,拜见陛下。”

“起来。”刘琅指着那两车炭,“先看货。”

何进眉头一皱。他原以为皇帝总要先说几句何氏、刘辩,谁知一上来便让他盯炭筐。但他没有多问,走到车边,拿起一块刚拆开的封签。

木牌写的是河西小窑,送炭三十六筐,另附车脚短单一张。何进翻完短单,又看仓工把炭一筐筐搬上秤,忽然伸手按住其中一筐。

“这筐比旁的轻。”他说。

赶车人忙道:“郎君,路上颠掉了些炭末,筐底有收条。”

何进没理他,只问苏远:“封签是谁验的?”

“河西装车时一人,低地渡口交接一人,进仓前再验一人。”苏远把三张短条递过去,“炭末落在何处,各写在上头。”

何进看得很快,脸色却没松。他把短条一合:“若我看出不对,是不是该先停下?货不干净,换人;账不对,查人。这样才叫监督。”

苏远没立即答。他最怕的便是这种话。昨日争回来的那批替代炭,也只够当前开着的窑再续两日;炭筐停在门外,镜坊那头的火就得等。可何进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炭里掺泥、交接作假,进了仓一样要坏事。

刘琅把那只轻些的筐重新放上秤,秤砣定住后才道:“你说停,停错了呢?”

何进看向他。

“这一车若停到午后,赶车的多吃半日草料,车脚多算半日。镜坊少一车炭,今日烧不成,工钱照发,订了货的人要不要退单?再往后拖,一窑火断了又重起,坏的是谁的料?”

何进嘴唇动了一下。

“你发现问题,该报。”刘琅道,“可你一句停货,替这些钱、这些人、这一窑火担不担?”

何进盯着秤杆,半晌道:“若真有问题,难道还让它进仓?”

“有证据,朕叫它不进。”刘琅说,“没证据,只凭你觉得不对,谁都能拿这个卡住货。”

他拱手道:“臣不愿白担一个虚名。陛下要臣怎么查?”

刘琅朝吕强点头。

吕强早叫人备了三卷薄册,先递给何进一卷:“这是十日一次的汇总。仓里有多少炭、钱从哪处出、车脚何日结、现有多少仓工与病歇的人,都在上头。何君可看,可抄,但抄哪一项、为何抄,要留名。”

何进翻了两页。上头并非总账,只有各处合起来的数目,连供货人的细名也没有。他抬眼:“我要查某一批呢?”

“可随意点。”吕强指向坡下货堆,“点中哪一批,便到场核它的税凭、货源、封签、交接和秤量。原件留柜里,给你的是相关抄页。你要封,就封这批的抄页,连同你的异议一起送进宫,直报陛下。”

“只能封纸?”何进问。

“纸能留住人话。”吕强道,“货能不能停,得看证据,也得由陛下裁。”

他又把一只漆得发暗的小木匣推到何进面前。匣里放着一页河西小窑的入仓抄件,页角空着两行。

“何君若有异议,写在这里,封在匣里。匣子由仓中、何君各压一印,直接送宫里。原账还在那边的柜中。”吕强朝仓内一指,“谁要看原件,得在柜前对着看;看了哪页、抄了什么,全记下。原件不带走,页上一个字也不许添减。”

何进把册子放回案上:“若是苏远的人动了手脚,我也不能换他?”

苏远终于开口:“何君要查我,尽管查。可仓里今日少谁、留谁,总得有人把后头的货接上。你一句换人,换来的若是没人卸车、没人认封签,窑火不会等。”

何进冷声道:“那便任他把着?”

“也不任他把着。”刘琅截住话头,“你能把他的事报到朕面前。查实了,朕撤他;没查实,谁也不能借一句疑心把人赶走。采购向谁买、多少钱买,是苏远拿货来担账;仓工招谁辞谁,是分署按用工来担账。你不碰。”

何进的脸沉了沉:“臣只剩看的份。若有一日宫中风向变了,何家连谁在挪钱、谁在调人都不知道,臣拿什么护妹妹,拿什么护辩儿?”

“你有看的份,也有直报的路。”刘琅道,“朕让你看,就是不让何家蒙着眼等死。护妹妹、护外甥可以,先把仓门、账柜和别人的饭碗攥在手里可不行。你查出谁借东来害何家,把证据送来。查实了,该撤的朕撤,该下狱的朕下令拿人;没查实以前,谁也不能先伸手。这条路,吕强也没有例外。”

吕强躬身接话:“臣管的是工钱、伤病、申诉。苏主事少给一文工钱,我查;仓工伤了被压下去,我查。可哪家炭贵一文、哪条船先走,我不能替他定。若臣拿着查工钱的名头去挑采购,何君今日能盯着臣,明日旁人也能盯着何君。”

苏远点了点头:“我也一样。货归我接,账归我对;有人说伤了、说工钱少了,我不能把人堵在仓门外,得让吕常侍看。谁都不能一把抓。”

刘琅走到那只轻筐前,捻起几粒炭末:“现在,你点它。”

何进看着木牌,问道:“河西小窑,第三十六筐。我查它从渡口到仓门,炭末掉了多少,收条是谁写的。”

“记。”刘琅道。

书手当即在抄页末尾写下何进的姓名、所查事项与时刻。吕强把那三张短条并一页抄件压进薄木夹,交给何进看过,再封上细绳。

何进摸着木夹,手背绷得很紧。他看见赶车人站在旁边,鞋底全是泥,终究没说出“封了纸又有什么用”。

他正要把木夹递回去,目光扫到案边新放的一摞来单。最上头一张纸粗糙,字却写得端正。

“温家田庄?”何进抽出那张,没等人阻止便又放回案上,只指着末尾,“它说愿先送炭。”

苏远凑过去,眉心一下皱起。温家田庄离高地总仓不远,窑火和车牛都在,却已七日没往东来送过一筐。

何进念出那行小字:“但要东来先给公开来单,并明言其炭走官道、公泊,不受人拦。”

他抬头看刘琅,眼里有一点刚得的兴奋,也有一点不肯服软的试探。

“陛下,这张单,臣能不能准?”

刘琅看了眼温家的来单,没有伸手去拿。

“你能把它报给朕。”他说,“能不能接,朕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