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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东汉:从胖东来到称霸全球 > 第92章 这一袋粮,朕亲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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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这一袋粮,朕亲手开

第一袋交趾粮进洛阳时,天还没亮。

东来总仓的守门人提着灯,先看见一串被水汽浸得深浅不一的外封。最外面的封记来自最后一处转仓,往里一层层验,交趾郡仓、上游接货仓和沿途各段留下的绳结、袋记都还在。

送粮的经手人把路简抱下车,第一句话不是报喜。

“十二石,全到。路上遇水停过四日,没强行开船;有一袋外苫布湿了,内袋与秤重无异,换苫布另记。未扣船户,也未添粮。”

守仓人提着灯往他身后照。

两辆粮车停在门外,车辙一直压到石道尽头。

“真是交趾来的?”

经手人拍了拍最前面那只小袋。

“你看它身上多少道封。”

天亮以后,消息才送进宫。

刘琅刚坐到那张能调靠背的新榻上,还没找到最舒服的位置,苏远便进来道:“陛下,粮到了。”

“哪一处的粮?”

“交趾。”

刘琅的手还扶着靠背,停了片刻。

“十二石?”

“十二石。”

他把榻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去开袋。”

东来总仓外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司农来了两名经手官,蔡琰抱着曹操从交趾发回的首批原卷,连先前嫌十二石铺不满仓底的人也赶了过来。

十二石粮确实铺不满洛阳大仓。

它们只占了门边一小块地方。

可那一小块粮袋上,从南到北的经手名、停水日和交接封压得密密麻麻。蔡琰将路简一路翻下去,中间停水四日,换船七次,过陆驿两段;每一次接货与离开的秤口都能接上。

“前面七袋,是第一船?”刘琅问。

“是。最初起运没有称重,从第一处上游接货仓重新留秤。后面各段都从那个数接。”

“五石八斗呢?”

“旧数仍在,没有刮掉。没有哪一段再拿它追船户。”

刘琅点了点头,走到最小的那只粮袋前。

圆孔木契的一半仍系在内封旁。契上写着两斗、一百二十钱,卖粮人姓林。

他认得这个姓。

曹操第一份回报里,这个人当众说过不卖,扛着整袋粮走出了仓门。后来东来的钱到了,他自己回来,只卖两斗,多一升都不给。

如今这两斗粮,走到了洛阳。

刘琅向守仓人伸手。

“刀。”

有人下意识道:“陛下,先让仓吏——”

“朕等的就是亲手开。”

短刀挑断外绳,封泥完整落到掌中。第二层、第三层由对应经手上前认过,刘琅才割开内封。

干燥的谷气从袋口散出来。

没有霉味,也没有水汽。

仓吏抓起一把摊在竹盘里。谷粒颜色均匀,偶有草籽,与交趾起运时留下的小样能对上。

大司农经手官看了许久,还是道:“陛下,十二石南粮走到洛阳,所费远高于近畿买粮。只能证明走得通,眼下还不能说划算。”

“当然不划算。”刘琅把谷粒放回盘里,“第一趟修仓、试船、等泊、学着怎么称,哪一笔不花钱?”

经手官没料到他认得这么干脆。

刘琅却指向那串封记。

“以前花了钱,朕只看见一句路远有损。现在停了几日、湿了哪一层苫布、换了几条船,都送到了朕眼前。下一船再走,不用重修同一座仓,也不用让船户替两种斗法赔粮。”

“贵是贵。可这条路,买下来了。”

仓外有人悄悄往那十二石粮上多看了一眼。

来看粮的不只有大司农的人。

前些日子送过试点申请的州郡属官也站在外围。有人原本只是来看交趾出了什么笑话,听见换船七次、两过陆驿还能把十二石交到洛阳,已经悄悄去数路简上的仓名。

一名扬州属官挤到前面:“陛下,这条路经过本州边上两处水仓。若下一批从那里换船,本州可以接一段。”

旁边立刻有人道:“你们申报的那处仓,册上写可放百石,去岁雨季却报损三十余石。也敢接交趾粮?”

扬州属官脸色一沉:“总好过你们连实仓都没报!”

两个人当着粮袋争了起来。

刘琅听了几句,抬手叫停。

“都别在朕面前抢一张空单。”他让蔡琰把十二石的路简挂到仓门边,“真想接,回去写明哪座仓空着、哪段船跑过、谁来担这一程。朕不要‘本州愿效力’,要粮到那天有人开仓门。”

外围几个属官不再出声,却都盯着那张路简。先前各州争的是东来的牌子;今日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真的会带货、会付钱,也会绕过空仓的路。

蔡琰问:“这份路简也随十三州抄发?”

“抄。”刘琅道,“连停水四日一并抄。谁只学会写十二石全到,不写中间怎么到的,下一批别找他接。”

刘琅让人从袋中取出一升,送去舂米。余粮重新换上内封,原封泥与新封并挂,仍存东来总仓。

那只林姓粮户的两斗小袋单独留在最前面。仓吏问是否并入大袋省地方,刘琅摇头。

“先留着。随下一封诏,把洛阳开袋的日期送回西仓,挂在买粮牌旁。”

林户手里的半片木契能证明钱付过。留在粮袋上的这一半,也该让他知道究竟走到了哪里。

午后,一小甑交趾米饭送回宫中。

刘琅靠在自己内库付钱的新榻上,先吃了一口。米并没有香到能值一路船钱,只是比宫中常用的米略软些,带一点新谷味。

他还是又夹了一筷。

苏远站在旁边:“如何?”

“能吃。”

“只这两个字?”

“不然呢?曹操隔着几千里送来的粮,难道还能吃出仙气?”

刘琅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却没让人撤。

“榻舒服,饭也到了。这钱花得像个皇帝。”

他把剩下半碗吃完,才让人收桌。十二石填不饱洛阳,也赚不回一路花费,却已经把他原来只在舆图上画过的南粮线,端到了饭碗里。

蔡琰将十二石抵京的日期写进总册,又把曹操首船回货的账放在旁边。二千四百钱本钱、三百六十钱船脚、二百钱售货用度,收回三千三百二十钱。

刘琅看完,下了另一道批复。

首船回货的本金与盈利留在交趾,不收回洛阳。后续只许按当地已经问明的货需滚动进货,货卖完再进;不得挪用购粮款,不得许独占。若本金亏到首船货款以下,停下来报。

“以后不用每一船布都等朕吃完一顿饭再批。”

苏远接过批文:“陛下终于肯少管一笔了。”

“少管一笔,才有空吃下一碗。”

新批复还没封,仓外已有三名州郡属官递来补报请求。一个愿把空仓当场验给东来看,一个报了常跑的船户姓名,还有一个把原先的“百石可用”划掉,改成雨季实能放三十二石。

刘琅没当场准任何一处,只把最后那份留下。

“至少这个开始会说实话了。”

同一日,远在交趾的曹操也打开了一只钱匣。

二万八千八百钱,一文不少。

钱匣旁放着刘琅早先那句朱批。

下一批,朕要在洛阳开袋。

曹操尚不知道,十二石粮已经先他一步进了洛阳。

他只把收购牌翻到正面。

“十八石。”

“明日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