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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东汉:从胖东来到称霸全球 > 第62章 先送炭,凭单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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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的来单被压在案上,纸角还沾着一点炭灰。

苏远看完,先把这张纸翻到背面。背面又补了两行字:愿先出四十筐,价钱按东来急收的小车价少三成;若三日内不断单,后头再议。温家愿半月优先供东来,东来也须给足半月固定排期,按约收货,还得保温家的车、船不受旁人找麻烦。

“他是怕赵管事?”何进问。

“怕,也在算。”苏远道,“窑一停,烧坏的木料没人赔,车牛和船工闲着还得喂。温家是来止血。”

刘琅把来单放下:“叫温家管事来。就在仓门外谈。”

温管事到得很快,身上的褐衣洗得发白,脚上却是新换的厚底靴。他见了皇帝,伏下去时额头碰在木板上,起来后也没敢绕弯子。

“小庄的炭窑和车船都还在,愿替陛下送炭。”他道,“只是先别把温家的名字挂出去。赵管事那边若知道了,水上不给泊,路上不给过,小庄送得出一回,送不出第二回。”

“温家半月优先供货,东来也得半月照单收货。”刘琅说。

温管事低头:“东来若肯给这句话,小庄才敢把窑重新点起来。”

刘琅却道:“私下的单,不签。半月互相锁死,也没有。”

温管事面上那点强撑的镇定一下散了:“陛下,小庄不是要挟。如今谁敢先卖,谁就得先挨打。小人只求一条活路。”

“朕给你活路,不给你一把锁。”刘琅指着仓外那面空木牌,“温家若送来,同质同秤,按约到货,按时结钱。谁先照约把货送到,谁先排到后头的订单。温家这一批做得稳,下一批便照公开的排期接;做不稳,谁也不能拿半月的名头逼东来收坏炭。你此前不卖自家的炭,朕不追;以后也不必替东来跟谁翻脸。”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平。

“可官道、公泊,谁愿意走,谁就能走。有人拦你,朕管。你也不能借着这张单,回头去拦别家的炭。”

他算了许久,才道:“四十筐不够两座窑烧几日。陛下仍肯照公开的价接?”

“货到了,秤准,钱就到。”刘琅道,“先把这一单做成。”

温管事咬了咬牙,伏身道:“小人回庄就点窑。明日辰前,先送二十筐走陆路;余下二十筐由小船到低地装卸点。”

苏远立刻叫书手写来单。温家、炭等、每筐标准、交货处、结钱日一项项写清,末尾加了一句:不许暗改秤,不许转卖此单,不得阻他人依同例交易。温管事看得仔细,按下手印时,手指黑得像刚从炭窑里伸出来。

第二日一早,温家的二十筐炭先到仓。

两头牛拉得气喘,车旁还跟着温管事的侄子。那后生一路没敢松手,直到车停在母秤前,才从怀里掏出短单和三枚封签。

何进已在仓门内等着。他没去翻今日的汇总,只点了温家陆路甲字一至十筐,又要看装车、过桥和进仓的三页抄件。

苏远把东西递过来。何进一页页对,忽然抽出第七筐的短条:“桥边交接的时辰怎么空着?”

温家后生脸一白:“那会儿车陷了半轮,帮忙的路工只写了收到两枚钱,没写时辰。”

“封签是谁验的?”何进问。

“我验的。”后生赶忙道,“前头两枚没动,第三枚是过桥时雨水打湿了,路工看着重新补的。”

何进拿起那枚封签,封泥边沿果然有一道新压的指痕。他转头便道:“这十筐先别入仓。”

仓门里外同时静了。

苏远的脸色发紧,却没有抢话。何进也意识到自己说快了,手仍攥着那张短条。他查到了一处漏记,若真有人借雨水换炭,后头每一张温家的单都得重看;可二十筐炭就在门口,东窑今日的火也在等。

刘琅把短条接过去,看过后问那后生:“桥边帮你扶车的,几个人?”

“两个,一个是修路时的老路工,一个是赶柴车的许二。”

“叫来。”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都到了。老路工认得那枚封签,说昨夜细雨打湿封泥,温家后生怕路上再散,便当着他和许二的面重新压过;许二从腰间摸出一张收钱小条,上头正写着扶车、补封、给了两枚钱。两人说的时辰虽不一样,却都记得车轮陷在桥东那处石缝旁。

刘琅又让陈默复称第七筐。筐重与短单所记只差半斤不到,炭末仍在筐底。封签有补,交接时辰漏了,却没有少货的样子。

“记下漏项。”刘琅道,“温家这一筐照收,短单补明白。下回再空一处,先按新单重验,车脚照给,货钱往后放。”

何进看着他:“陛下不封这一批?”

“封抄件。”刘琅道,“你报得对。货有没有事,朕也看清了。今日不让它进仓,是朕的事;今日让它进,也是朕的事。”

何进胸口那口气没散,却还是点了头。

母秤的秤砣落下,二十筐依次入仓。苏远当场把前十筐的货钱和车脚结给温管事的侄子,又将余下二十筐的水运单另封一份,写明到低地装卸点即按单验收。那后生捧着钱串,先愣了愣,转身便跑去解牛。

仓外那块木牌上,温家二十筐已到、照价结钱的字刚写完,河西一个姓马的小庄管事便在坡下站了很久。他没有进门,只问苏远:“若明日也有十筐,还是这个价?”

“同炭同秤,照单。”苏远答。

那人没说送,也没说不送,只把斗笠压低了些。

午后,水路那二十筐却没按时到。

钱掌柜派来的小伙计带着半截断绳跑上高地,说温家的小船在公共泊位外被人挡住。泊头边横了两根新钉的障木,两个庄客守着,口口声声说要有庄主准许,才能替东来装卸。

吕强先问小伙计:“谁说的?谁在场?泊位的记事木牌可还在?”

小伙计把断绳放到案上,又递来一块湿木筹。木筹背面刻着今日温家船到、拒装二十筐的记号,旁边是钱掌柜伙计的名字。跟来的船工也说,那两个庄客认得温家的旗记,叫他们“别替东来送命”。

话还没问完,城南又有一辆小炭车赶上坡。车夫满头汗,车后跟着个挑担的路工。两人把一截新削的横木抬到案前,横木上还钉着半截麻绳。

“北田庄边的公道也拦了。”车夫喘着气道,“别的菜车、柴车都放,见小人的炭筐写着东来,便叫掉头。小人问凭什么,他们说得庄主准许。”

路工指着横木侧面一道新砍的缺口:“早上修桥边沟的账还在我这儿。这里原没木头,是午后才有人拖来横着钉的。我同这位车夫一道见着两个庄客拦路,另有一辆往城里送柴的车从旁过去,没被拦。”

车夫又递出维修账的抄页,页上记着路工在北田庄边清沟的时辰和地界木桩号。刘琅看了横木,又看那张抄页,问:“谁钉的,你们认得?”

“一个认得,是赵管事院里跑腿的石三。”车夫道,“另一个不知姓名。”

傍晚,河南尹府的回文也送到。王澄亲自随文而来,站在仓门前先行礼,才把原来那卷来文摊开。

“府中核过存档。”他说,“原命只查炭价、斗秤、税钱与皇店有无压市,并无取走原账之语。臣此前所言带账回府,是有人当面加的口话。”

“谁加的?”刘琅问。

王澄喉头一紧:“臣只知传话的是府中张书吏,张书吏说受上头意思。再往上,臣不敢妄指。”

“不准妄指。”刘琅道,“把你听过的话、见过的人、递过的纸都写下,按印。张书吏也叫来写。”

他转向吕强:“公道一条,泊位一条,口头加码一条。各自去问,各自留名。障木是谁钉的,谁叫车不许过;泊位谁记的名单,谁拒装;张书吏的话又从谁嘴里出来。证言、木筹、收条、来文,各归各处,别拿一团浑话就想办人。”

“臣领命。”吕强道。

刘琅又道:“证物留下。公道和公泊现在就清开。横木拆走,泊头的障木拔掉;守路、守泊的庄客分开带来问话,不许动手,也不先给他们定罪。温家的船准靠泊,照单装卸。”

王澄忙应了一声,转身带着差役下坡。苏远也叫仓工跟上,只带钩绳和斧背,不准拿刀。何进站在原地,手里的抄件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天黑前,钱掌柜的小伙计又跑了一趟。泊头的障木已经拔净,温家的小船迟了半日靠上岸,二十筐炭正按水运单往高地短驳。它们填不满炭棚,只够把眼前的缺口往后推一推。

赵管事派人送来一句话,话带得很硬。

“各家不卖自家炭、不租自家船,本就不犯法。赵管事还问,陛下难道连庄子自家的买卖也要管?”

“把这句话原样记下。”刘琅道,“再告诉赵管事,明日到高地总仓,朕当面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