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笑着捏她小脸:“娘亲说了不走就不走。”
墨沫高兴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什么,板着小脸严肃道:“娘亲,你以后出门,要带我去!不许一个人跑了!”
墨璃失笑:“好,以后去哪都带着沫儿。”
“拉钩!”
“拉钩。”
俩小指勾在一起,摇了三下,墨沫这才满意。
吃过早饭,墨璃带着墨沫在院子里玩。墨沫这几天憋坏了,这会儿娘亲回来了,安心不少,也有心情玩耍了。
凤夙秋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古迟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玩了一上午,墨沫累了,趴在墨璃腿上,仰着小脸问:“娘亲,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墨璃摸着她的头,想了想,道:“沙城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咱们也该走了。”
“去哪儿?”
“去江南。”墨璃道,“娘亲听说,江南有个清河城,风景很好,气候也暖和,咱们去那儿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墨沫眼睛一亮:“江南?有荷花吗?有小船吗?”
“应该有。”
“那我要去!”墨沫欢呼起来,又从墨璃腿上跳下来,跑去跟凤夙秋说,“凤叔叔凤叔叔,咱们要去江南了!有荷花!有小船!”
凤夙秋笑着摸摸她的头。
古迟在旁边听见了,站起身走过来,脸上带着些犹豫的神色。
“主子,”他开口,难得正经,“老头子我……可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
墨璃看向他,有些意外:“怎么了?”
古迟挠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那个……家里出了点事,得回去一趟。”
墨璃愣了愣:“家里?你还有家?”
古迟嘿嘿一笑:“瞧主子说的,老头子我再不济,也是有家有口的人。只不过好些日子没回去了,也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墨璃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慨。她一直以为古迟就是个孤寡老头子,没想到他也有家人。毕竟古迟是妖,这里可是人界。但是一想到古榆村都有妖,其他地方有妖也不奇怪。
“那就回去看看吧。”墨璃道,“什么时候走?”
古迟道:“就这两天吧。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找主子。”
墨璃点点头:“行,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给我捎信。”
古迟应了一声,又看向墨沫,蹲下身,笑眯眯道:“小丫头,老头子要走了,你舍不舍得?”
墨沫眨眨眼睛,跑过来:“古爷爷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古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老头子一定早点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墨沫点了点头。
古迟站起身,对墨璃拱拱手:“主子,那我先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走。”
墨璃点点头,第二天一早,古迟果然走了。
临走时,他背着一个破包袱,站在院门口,对墨璃道:“主子,老头子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您多保重,照顾好沫儿。”
墨璃点点头:“你也是。”
古迟又看向墨沫,挥挥手:“小丫头,再见啦!”
墨沫也挥着小手:“古爷爷再见!早点回来!”
古迟哈哈一笑,转身大步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墨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这老头子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相处久了,还真有些舍不得。而且他赶马车的技术确实很不错。
“走吧,”她抱起墨沫,“咱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墨璃把小院的门锁上,把钥匙交给隔壁的大娘,托她交给柳飘絮。
不过离开之前墨璃已经把院子里成熟的葡萄全部收入了空间,连葡萄藤都一并搬进去了,刚好她的空间开辟了一块种植区,本来是种着药材的,现在分一点点空间把那葡萄种上。
三人出了沙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墨璃祭出灵剑,准备御剑飞过去,毕竟这里距离清河城可不算近。
“站稳了,走了。”
灵剑缓缓升起,越升越高,不一会儿就升到了云层之上。墨沫趴在剑上,往下看,看见沙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兴奋得直叫唤。
“娘亲快看,房子变小了!山也变小了!”
凤夙秋笑着搂紧她,怕她掉下去。灵剑一路向南,穿过云海,掠过山川。
墨沫看了一会儿,看累了,就窝在他怀里,不一会儿又睡着了。这丫头,这几天补觉补得厉害,一天能睡好几个时辰。
墨璃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心里格外平静。飞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
那城不大,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城外有一条河蜿蜒流过,河上架着石桥,河边种满了柳树。晨雾缭绕间,隐约能看见城里的白墙黑瓦,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到了。”墨璃道。
灵剑缓缓降落,在城外一处僻静的树林里落下。
凤夙秋把墨沫叫醒:“沫沫,到了。”
墨沫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四处看:“到哪了?”
“清河城。”
三人从树林里出来,沿着官道往城门走去。
清河城不大,城门也不高,但很干净。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靠在墙根晒太阳,看见三人过来,也懒得盘问,摆摆手就让进去了。
进了城,一股江南小城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是白墙黑瓦的房屋,屋檐下挂着红灯笼。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味。
墨沫眼睛都亮了,拉着墨璃的手直晃:“娘亲娘亲,好香!我饿了!”
墨璃笑着,带她到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前,买了几个包子。墨沫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味道十分不错,开心的眯着眼睛。
“慢点吃,别烫着。”墨璃给她擦擦嘴。
三人一边走一边看,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客栈前。
客栈不大,门脸也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着一块匾,字迹有些模糊,想来有些年头了。
墨璃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身穿灰色衣裳的中年妇人,正在拨算盘,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墨璃道,“要两间上房。”
妇人笑道:“好嘞!两间上房,一天五百文,先付后住,客官住几天?”
墨璃掏出银子付了,妇人收了钱,从墙上取下两把钥匙,递给墨璃:“天字三号和天字四号,挨着的,上楼右转到底。客官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墨璃接过钥匙,带着墨沫和凤夙秋上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户对着后街,能看见远处的青山。墨沫一进屋就爬上床,在床上打了个滚,咯咯笑。
“娘亲,这个床好软!”
墨璃笑着摇摇头,把包袱放下,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透进来。
凤夙秋在隔壁安顿好,过来敲门。
“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出去转转,顺便打听打听情况。”
墨璃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墨沫爬过来,钻进她怀里,仰着小脸问:“娘亲,咱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吗?”
“嗯,住一阵子。”墨璃摸着她的头,“沫沫喜欢这里吗?”
“喜欢!”墨沫使劲点头,“这里好香,有好多好吃的!”
小家伙果然是喜欢热闹,墨璃对于女儿的反应并不意外。
休息了一会儿,三人下楼,准备出去转转。
走到楼梯口,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大声嚷嚷,夹杂着桌椅翻倒的声音,还有人在哭喊。
墨璃皱了皱眉,加快脚步下楼。
客栈大堂里,此刻乱成一团。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老者,拳打脚踢。老者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惨叫连连。旁边一个年轻女子跪在地上,哭着哀求。
“求求你们别打了!我爹他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
那几个年轻人充耳不闻,下手反而更重。
柜台后面的妇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墨璃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她可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不过……那是什么?墨璃看见那老头身上居然有淡淡的灵气,这可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或者说这个老头沾染了有灵气的东西,能让普通人接触就染上灵气,肯定不是简单的东西。
“住手。”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里。
那几个年轻人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见墨璃,为首的那个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道:“你谁啊?多管闲事?”
墨璃淡淡道:“不管我是谁,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打一个老人家,不觉得丢人?”
那年轻人脸色一沉:“你懂什么?这老东西欠我们钱不还,打他是轻的!”
老者趴在地上,虚弱地辩解:“我……我没欠……是你们……是你们设的局……”
“放屁!”那年轻人一脚踹在他身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不把钱还清,老子打死你!”
墨璃看着那年轻人嚣张的嘴脸,又看了看地上的老者和跪着的女子,心里有了计较。
“他欠你们多少钱?”
那年轻人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你想替他还?行啊,一百两银子,拿来!”
老者挣扎着抬起头:“不是……不是一百两……是十两……他们……他们利滚利……变成一百两……”
墨璃明白了。这是典型的高利贷,设局坑人。没想到古代就有人放高利贷了,真是有趣。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那年轻人:“这是一百两,拿了钱,滚。”
那年轻人接住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哟,还真有钱。行,今天给你个面子,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年轻人扬长而去。
墨璃走过去,蹲下身,把老者扶起来,顺手搭上他的脉搏,确定了这人没有修为,只是个普通人。
老者满脸是血,伤得不轻,那女子扑过来,扶住他,哭着道谢。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墨璃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那女子:“这里面的药,给你爹敷上,能止血。”
女子接过瓷瓶,连连磕头。
墨璃扶起她,轻声道:“不用这样。你们住哪儿?我送你们回去。”
女子抹着眼泪,扶着老者,出了客栈。墨璃跟上去,凤夙秋抱着墨沫,也跟在后头。
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处破旧的小院。院子不大,只有两间矮屋,屋顶的瓦片都破了好几处,用稻草盖着。
女子扶着老者进屋,让他躺在床上,然后出来给墨璃磕头。墨璃扶住她,让她在院子里坐下,细细问起情况。
女子名叫阿莲,今年十八岁,和父亲相依为命。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前些日子被那几个混混设局骗去赌钱,输了十两银子。
那几个混混逼着他写下借据,然后利滚利,十两变成了一百两。今天那几个混混上门逼债,她爹拿不出钱,就被打成这样。
墨璃听完,心里叹了口气,赌博这玩意,沾染上想要戒掉可不简单。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墨璃问。
阿莲摇摇头,眼泪又下来了:“不知道……我爹伤成这样,家里又没钱………”
墨璃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给你找个活干,包吃包住,一个月二两银子,你愿不愿意?”
阿莲愣住了,随即拼命点头:“愿意愿意!恩人,我愿意!什么活我都干!”
墨璃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先照顾你爹,等他伤好了,再来找我。我在如意客栈住着,天字三号。”
阿莲又要磕头,墨璃拦住她,又给她留了些银子,这才离开。
出了小院,墨沫趴在凤夙秋肩上,小声问:“娘亲,那个姐姐好可怜,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打她爹?”
墨璃摸着她的头,轻声道:“因为她爹赌博欠了别人钱,沫沫可不能赌博。”
墨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不知道赌博是什么,但是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三人在楼下吃了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墨沫今天跑了一天,早就困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墨璃躺在旁边,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心里却想着白天的事。
这清河城,看来是有好东西了,就是不知道那老头知不知道。她也不能直接问,那目的太明显了。
正想着,隔壁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墨璃起身,轻手轻脚开门,是凤夙秋。
“睡不着?”凤夙秋问。
墨璃点点头,出了屋,把门带上。两人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
凤夙秋道:“白天那几个混混,我查了一下,是本地一个叫‘虎头帮’的小帮派的人。专门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在这城里横行霸道好几年了。”
墨璃皱了皱眉:“官府不管?”
“管不了。”凤夙秋摇摇头,“听说虎头帮的帮主,和府衙里的人有勾连。每年孝敬不少银子,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墨璃冷笑一声,没说话。
凤夙秋看着她:“你想管?”
墨璃沉默了一会儿,道:“看情况吧。要是他们不长眼,惹到我头上,那就顺手收拾了。”
凤夙秋点点头,没再多说。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墨璃刚起床,就听见楼下传来吵闹声。
她推开窗户,往下一看,脸色一沉。
客栈门口,围了一圈人,为首的是昨天那个年轻人,正指着客栈大门骂骂咧咧。
“昨天那女子,给老子滚出来!昨天拿假银子骗老子,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砸了这破店!”